我盯着黑屏,手指按着开机键不放。
没反应。
刚才明明还有电的。我把它插回充电器,等了两分钟。屏幕亮了,但只亮到一半——那个开机画面卡住了,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。
“妈,你继续说。”我把手机搁桌上,坐到她对面。
她没看我,盯着砧板上那根切了一半的黄瓜。“她叫林晓。你爸跟她,感情挺好的。后来她家里要她出国念书,她就走了。你爸送机那天回来,喝了一整瓶白的,吐了一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等啊等。写信,打越洋电话。头一年还能联系上,第二年她回信越来越少。第三年,信退回来了——查无此人。”
我妈说到这儿,拿起那半根黄瓜,又切了一刀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相亲认识的。你姥姥介绍的。我那时候也不年轻了,你爸长得还行,工作也稳定。我就想,能过日子就行。”
“可他有别人啊。”
“谁心里还没个人呢。”我妈把黄瓜片扔进碗里,“你爸对我挺好的,真的。就是……话少。我知道他心里有事,但他不说,我也不问。”
我拿起手机,屏幕还是卡着。
真有你的,爸。死了都不让人省心。
突然,屏幕闪了一下。
我吓了一跳,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它自己开机了。
不是正常开机——屏幕先是一团雪花,然后慢慢浮现出一个界面。不是安卓,也不是苹果,像那种老式功能机的菜单。
“妈你看!”
我妈凑过来。
菜单上只有两个选项:短信。相册。
我点短信。
列表刷新了。
不是四十七条。
是四十八条。
最新一条,发送时间:今天。
收件人:我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:
“别查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我妈声音有点抖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在我手里震动了一下,像活过来了。
屏幕又黑了。
但这次,它在我掌心慢慢发热,烫得我不得不松开手。
手机掉在桌上,屏幕朝上。
它亮起来了。
不是刚才那个界面。
是一条新短信的编辑页面。
收件人:未知。
正文框里,光标一闪一闪。
然后,键盘自己动了。
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出来:
“林晓还活着。”
“她在找你爸。”
“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