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妈在厨房洗碗。
她背对着我，肩膀绷着。
“妈，王建国是谁？”
碗掉进水槽里，哗啦一声。
她没转身。
“你爸的老战友。”
“他住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手在水里泡着，没动。
“妈，林晓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她终于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的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真的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我叹了口气，转身回房间。
手机响了。
未知号码。
“王建国在城西老槐树巷，7号。明早八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这他妈到底是谁。
妈的，我竟然有点想笑。
离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门。
妈在客厅坐着，没拦我。
老槐树巷很旧，墙上爬满青苔。
7号是个小院，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一个老头坐在树下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有刀疤。
“你是小陈的女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。
我坐下。
“你爸给我打过电话，三个月前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要去找你妈，求她原谅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还说，如果哪天他死了，让我告诉你——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，是你妈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那林晓呢？”
王建国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林晓是你爸的初恋，但你爸从来没想过娶她。他娶你妈，是因为真的爱她。只是他这人，嘴笨，不会说。”
“那林晓为什么说……”
“林晓恨你妈。她觉得是你妈抢了你爸。她编那些话，是想让你恨你妈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爸死那天……”
“你爸去找你妈，想告诉她，他心里只有她。但你妈看到了林晓的照片，以为他是来离婚的。”
“我妈拦着林晓，不让她救？”
“你妈拦了林晓，但你爸是心脏病突发。就算林晓救，也救不回来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眼泪掉在膝盖上。
“那遗书呢？”
“烧了。你妈烧的。里面写的是对不起，还有爱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王建国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丫头，爸嘴笨。但你记住，爸爱你，也爱你妈。别恨她。”
我攥紧纸条。
走出院子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林晓。
“你在哪？我们该见面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心里却想，该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