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很薄。
我打开的时候手还在抖。
里面就一张纸。
折得整整齐齐。
展开。
“女儿，对不起。爸爸爱你。”
就这七个字。
我抬头看林晓。
她眼圈红着。
“就这些？”
她摇头。
“背面还有。”
我翻过来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小芸，我知道你恨我。我出轨了，我混蛋。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家。那天我是去求你妈原谅的。我买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，结果她没开门。我在门口等了一下午。心脏病发作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全是你。你三岁那年发烧，我抱着你跑了一夜医院。你中考那天，我偷偷在考场外面站了四个小时。你考上大学那天，我喝了半斤白酒。女儿，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妈。但最放不下的人，是你。”
我眼泪掉在纸上。
字洇开了。
林晓站在门口没进来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我烧掉的那份是假的。”
“我恨你妈恨了二十年。”
“但看到你爸写这些字的时候，我才知道自己多恶心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喊住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给我？”
她背对着我。
“因为你爸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他走了，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我没做到。”
她走了。
我拿着信纸回屋。
母亲在厨房做饭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爸那天买的桂花糕，你吃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锅铲停了一下。
“扔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觉得那是他给别的女人买的。”
我走过去。
从背后抱住她。
“妈，爸最爱的人是你。”
她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可我就是过不去那道坎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未知号码。
“遗书看了？”
我回：“看了。”
“你爸还留了一样东西在修手机那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录音笔。”
“他说，等他走了再听。”
我愣住。
妈的，还有？
不是吧。
我抓起外套。
“妈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修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