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老张头店门口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正要关门。
“叔！”
“录音笔呢？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爸说，等你来拿的时候再给。”
他转身进店，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黑色录音笔。
很旧。
外壳磨得发亮。
“他说，这是他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。”
我手有点抖。
按了播放。
沙沙声。
然后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闺女。”
“你听到这个的时候，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知道你肯定会查那些短信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你妈会难过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爸得说清楚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。
“林晓……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但那天，我不是去离婚的。”
“我是去求你妈原谅。”
“我买了桂花糕，她最爱吃的那种。”
“可我没来得及说出口。”
录音里传来一阵杂音。
“闺女，爸这辈子最亏欠的人是你妈。”
“第二是你。”
“我总想，等我病好了，再好好陪你们。”
“可我没等到。”
“你妈拦着林晓，不让她救我，我一点都不恨她。”
“换我，我也恨。”
“但爸想让你知道，你妈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只是太爱我了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蹲在店门口，眼泪砸在地上。
老张头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“你爸……是个好人。”
“他每次来修手机，都跟我念叨你。”
“说你考上大学了。”
“说你谈恋爱了。”
“说你妈做的菜好吃。”
我擦了一把脸。
“叔，还有别的吗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就这一个。”
“他说，听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机又震了。
未知号码。
“听完了？”
“听完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，你爸最想让你做什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原谅你妈。”
“还有，别找林晓麻烦了。”
“她也不容易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，他说得对。
我往家走。
路上买了份桂花糕。
母亲在客厅等我。
桌上摆着三副碗筷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爸说，他最爱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每次吃三碗饭。”
我坐下。
把桂花糕放在桌上。
“妈，吃吧。”
她夹了一块。
嚼了很久。
然后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你爸……他买桂花糕那天，其实是想跟我道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我没给他机会。”
“妈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未知号码。
“你爸还留了一封信在你家老房子的衣柜夹层里。”
“他说，等你结婚那天再拿出来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，真有你的。
还有？
我抬头看母亲。
“妈，咱家老房子的衣柜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记得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明天……咱们回去一趟吧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路灯亮了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但有些事，可能永远也翻不了篇。
至少今晚，我不想再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