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和母亲坐公交回老房子。
路上她一直看窗外。
我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妈,那衣柜里还有啥?”
她拧开盖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收拾过几回,我都没翻过。”
“搞毛啊,他藏东西真有一手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老房子在城东。
五年没人住。
钥匙生锈了。
我拧了半天才打开。
推门。
灰尘味扑面。
客厅的沙发罩子发黄。
茶几上还有我爸的烟灰缸。
里头半根烟。
我愣住。
“他走之前抽的?”
母亲点头。
“那天他坐这儿,抽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出门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把烟灰缸拿起来。
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“给闺女留点钱,别告诉她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鼻子一酸。
你逗我呢。
人都走了,还留纸条。
我把它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妈,衣柜在哪个屋?”
“你爸那屋。”
我推开卧室门。
床单叠得整整齐齐。
枕头边放着一本书。
《百年孤独》。
我翻开。
扉页上写着——
“等我闺女结婚,送她。”
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衣柜。
老式的三开门。
木头味重。
我拉开左边柜门。
衣服挂得整整齐齐。
都是我爸的旧衬衫。
我伸手摸夹层。
里头硬邦邦的。
掏出来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封口用蜡封着。
“闺女亲启。”
我看了母亲一眼。
她站在门口。
“你爸的字。”
我拆开。
里头是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很短。
“闺女:
爸存了点钱,给你当嫁妆。
密码是你生日。
别恨你妈。
她这辈子不容易。
爸对不起她。
也对不起你。
爱你。”
底下没日期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离谱。
人都没了,还操心这些。
母亲走过来。
她看了一眼信。
然后抱住我。
“你爸他……一直惦记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爸说,他爱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手机震了。
未知号码。
“信收到了?”
我打字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他托我看着你。”
“直到你结婚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等你结婚那天,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别问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。
灰尘在空气里飘。
我攥着信。
“妈,咱回家吧。”
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锁门的时候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客厅的烟灰缸还在茶几上。
像我爸还坐在那儿。
我关上门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未知号码。
“你爸的录音笔里,还有一段没放完。”
“你确定不听了?”
我愣住。
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