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盯着那双眼睛。
血红。
像两团火。
在黑暗里烧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老人没说话。
嘶吼声又来了。
这次更近。
沈墨感觉地面在震。
“跑。”老人说。
“跑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转身就走，“别回头。”
沈墨没动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血手经还在运转。
掌心泛着暗红。
“我练了三天。”他说，“就为了跑？”
老人停下。
回头看他。
“你打不过。”
“没试过怎么知道？”
沈墨说完就后悔了。
那双眼睛突然消失了。
下一秒。
出现在他面前。
三米外。
沈墨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人。
不。
不完全是。
他浑身漆黑。
像烧焦的木头。
眼睛是红的。
嘴里流着黑水。
“卧槽。”沈墨骂了一句。
黑东西扑过来。
沈墨抬手就是一掌。
血手印拍在它胸口。
嘭。
黑东西飞出去。
摔在地上。
又爬起来。
胸口有个掌印。
冒着烟。
但它好像没感觉。
又扑过来。
沈墨再拍。
又飞。
又爬。
“离谱。”沈墨说，“这玩意儿打不死？”
“它早死了。”老人说，“是被关在这里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书灵。”
“书灵？”
“嗯。每本书都有自己的灵。但有些书，关的不是灵，是——”
老人没说下去。
黑东西又扑过来了。
这次更快。
沈墨躲开。
它撞在树上。
树断了。
沈墨咽了口唾沫。
“怎么才能打死它？”
“破界诀第三层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练完就能。”
“那我现在练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
黑东西又站起来。
这次它没扑。
站在原地。
张开了嘴。
嘴里不是黑水。
是一个声音。
“陆……渊……”
沈墨愣了。
回头看老人。
老人的残魂在抖。
“它认识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朋友？”
“以前是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亲手关的。”
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黑东西又喊了一声。
“陆……渊……”
声音很哑。
像喉咙里塞了沙子。
但沈墨听出了一点情绪。
不是恨。
是……
思念。
“它想让你放它出来？”沈墨问。
“不。”老人说，“它是想让我进去。”
“进去干嘛？”
“陪它。”
沈墨看着那双眼睛。
突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。
“那你进去吗？”
老人没回答。
他看向远方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亮前，你得离开这个书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天亮后，那些东西都会醒。”
沈墨看了一眼四周。
黑暗中。
隐隐约约。
又有几双眼睛亮起来。
红的。
绿的。
黄的。
“卧槽。”沈墨说，“你到底关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
老人转身。
“也就几百个。”
沈墨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老人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在这儿。”
“你不是残魂吗？”
“残魂也能陪陪老朋友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怎么出去？”
“用破界诀。”
“第二层就行？”
“嗯。出口在你来时的方向。”
沈墨转身要走。
又回头。
“那个老人——第一任主人——他说的牢笼，就是这个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个书界，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老人看着他。
“真正的牢笼，在外面。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“外面？现实世界？”
“嗯。”
“谁关的？”
“他。”
沈墨想到了那个老人。
第一任主人。
“他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他想——”
老人还没说完。
黑东西突然扑过来。
把老人撞飞了。
“陆渊！”
沈墨冲过去。
残魂在消散。
“快走。”老人说，“别管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！”
沈墨咬牙。
转身。
运起破界诀。
眼前出现一道光门。
他跳进去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人躺在地上。
黑东西蹲在他旁边。
用头蹭他的手。
像一只狗。
沈墨心里堵得慌。
光门关上。
他回到书院。
坐在书桌前。
发呆。
书桌上放着一本书。
封面写着两个字。
《牢笼》。
他翻开。
第一页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看到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沈墨合上书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就看看，到底什么是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