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睁开眼。
四周是黑的。
黑得不像话。
他低头看自己——手还在，但摸不到。
像空气。
“醒了？”
老人的声音。
沈墨转头，看见老人站在旁边，手里提着盏灯。
灯是白的，光却照不亮黑暗。
“我变成牢笼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什么？”
“书界。”老人说，“你就是这个书界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声，“我变成一本书了？”
“不。”老人摇头，“你是书里的世界。”
“那书在哪？”
“在你手里。”
沈墨抬起手——空的。
但能感觉到。
一本书。
就在掌心。
看不见，但摸得着。
“翻开它。”老人说。
沈墨没动。
“翻开之后呢？”
“你会看到所有人的牢笼。”
“包括我自己的？”
“你已经是牢笼了。”老人说，“你没有自己的牢笼。”
沈墨沉默。
然后翻开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。
像潮水。
涌进来。
他看见很多人。
关在书里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杀人。
每个人都是一本书。
每本书都是一个牢笼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墨喃喃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？”
沈墨点头。
他知道。
突然就知道。
像本能。
他抬手——
指尖亮起一点金光。
轻轻一划。
黑暗裂开一道缝。
外面是书院。
他的书院。
“走。”老人说。
沈墨迈步。
一脚踏出。
回到现实。
桌上那本《牢笼》还在。
但沈墨知道。
那本书已经空了。
因为他就是牢笼。
他拿起书。
封面上的“牢”字在变化。
变成两个字——
“钥匙”。
沈墨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没人回答。
陆渊的残魂不在。
老人也不在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和一本叫《钥匙》的书。
他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：
“当你看到这行字，说明你已经变成了牢笼。”
“也说明你有了钥匙。”
“钥匙可以打开所有的牢笼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沈墨心跳停了半拍。
包括我？
他继续翻。
第二页：
“但打开自己的牢笼，需要代价。”
“代价是——你变成书。”
沈墨手抖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？
变成书？
像陆渊那样？
他合上书。
深呼吸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门外传来。
“沈墨——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很温柔。
但沈墨知道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书灵。
而且是很强的书灵。
他转身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长得很好看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墨问。
“我叫阿九。”女人说，“陆渊的书灵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陆渊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阿九说，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你杀的？”
“不。”阿九摇头，“是你。”
沈墨愣住。
“你变成了牢笼。”阿九说，“陆渊就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上一任牢笼。”
“牢笼只能有一个。”
“你活了，他就得死。”
沈墨感觉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九说，“但结果一样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杀了你。”
阿九抬手。
掌心亮起红光。
沈墨没动。
他看见了。
阿九手里有一本书。
书名叫——
《复仇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