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搁在柜台上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没敢拆。
老张头醒了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“周老板，你这儿是不是要关门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以后我上哪儿蹭空调去？”
我没搭理他。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：“那女娃子，你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认识陈建国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老张头走了。
刘洋还在玩手机，头都没抬。
妈的。
我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沓钱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男一女。男的是陈建国。女的就是她。
背景是这录像厅。
那时候招牌还是新的，门口摆着花篮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：2008年6月，开张第一天。
操。
我抬头看她。
她还坐在最后一排，盯着屏幕。
《甜蜜蜜》快放完了。
黎明在火车站追张曼玉。
她突然说话了。
“周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接手的时候，他埋哪儿了？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问你，”她转过头来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他埋哪儿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不是来闹事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是我爸。”
轰——
我脑子又炸了。
陈建国没结过婚。这我知道。
“你骗谁呢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，“这是他的遗书。”
上面写着：小慧，爸对不起你。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“他从来没告诉过我，”她说，“直到上个月，他朋友找到我，说他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来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白裙子消失在门口。
刘洋抬起头：“卧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没理他。
盯着那张照片发呆。
2008年，开张第一天。
陈建国笑得像个傻逼。
他旁边那个小女孩，扎着马尾辫。
就是她。
我点上烟。
烟雾里，屏幕上的《甜蜜蜜》放完了。
黑屏。
然后出现一行字：
“献给所有消失的人。”
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