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收据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别查了。”
“有些话。”
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”
落款是“那个偷看收据的人”。
张伟？
他不是跳楼摔断腿了？
在医院躺着呢？
我真服了。
林晚跑出去追。
我站在收银台前，脑子嗡嗡响。
她回来的时候，脸色发白。
“他跑了。”
“但我看到他的脸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伟。”
“那个跳楼没死的男人。”
“腿好好的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老婆说他跳楼了。”
“摔断了腿。”
“从医院跑出来？”
林晚摇头。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穿黑卫衣。”
“帽子压很低。”
“但脸没错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翻出张伟老婆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八声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直接关机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林晚凑过来看收据。
“他为什么要偷看？”
“还让你别查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也许。”
“他根本没跳楼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那她老婆呢？”
“癌症也是假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凌晨四点二十分。
便利店灯管嗡嗡响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腿发软。
林晚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别急。”
“明天我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确认一下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发毛。
如果张伟没跳楼。
那他老婆呢？
那个患癌的女人呢？
还有那些收据。
张伟之前写的那七张。
内容全是绝望。
“我活够了。”
“没意思。”
“谁都别管我。”
现在他活蹦乱跳。
还跑来送收据。
“他到底想干嘛？”
我自言自语。
林晚没说话。
她盯着那张收据。
突然说。
“你看背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上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你见过我吗？”
“在别的收据上。”
我手一抖。
收据掉在地上。
林晚捡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也在收集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他在提醒我。”
“我见过他。”
“在别的收据上。”
“哪张？”
我脑子飞速转。
张伟的七张。
那个逃跑男人的。
跳楼男人的。
还有我自己写的那张。
突然。
我想起来了。
一年前。
我写的那张收据。
背面是暗恋林晚的话。
但正面呢？
我翻出那个收据盒。
找到那张。
正面是一堆商品。
可乐。
薯片。
创可贴。
但最下面。
有行字。
不是打印的。
是手写的。
“张伟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晚凑过来看。
“你写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别人写的。”
“在我写暗恋之前。”
“谁写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张伟知道。
他今天来。
就是告诉我。
我见过他。
在一年前。
可我不记得。
完全不记得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张伟老婆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。
“喂？”
沉默。
“张伟在哪儿？”
那边突然笑了。
是女人的声音。
但很沙哑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你刚才？”
“我是他妹妹。”
“我哥让我来送收据。”
“他跳楼前写的。”
“说一定要给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拿着手机。
看着林晚。
“他说。”
“张伟真的死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林晚瞪大眼睛。
“那刚才那个？”
“是他妹妹。”
“穿着他的衣服。”
“来送收据。”
我低头看那张收据。
背面那行小字。
“你见过我吗？”
“在别的收据上。”
原来。
他说的见过。
不是他见过我。
是我见过他。
在他死之前。
可我不记得了。
完全不记得。
林晚抱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去找他妹妹。”
“现在。”
林晚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凌晨四点？”
“他妹妹知道什么。”
“她知道我见过张伟。”
“她知道那张收据。”
我拿起外套。
冲出便利店。
林晚追出来。
“沈念！”
“等等我！”
街上空荡荡。
路灯昏黄。
我跑了两条街。
突然停下来。
因为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卫衣。
帽子压很低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是张伟的脸。
我后退两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死了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死。”
“谁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。
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。
“张伟。”
“别死。”
“你欠我一句对不起。”
落款是。
“那个偷看收据的人。”
我抬头。
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我喊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在另一条时间线上。”
“没跳楼的那个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拿着那张收据。
手抖得像筛子。
林晚追上来。
喘着气。
“人呢？”
我摇头。
“走了。”
“他说他是另一个我。”
林晚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我没解释。
因为我也解释不了。
我只是看着那张收据。
最下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会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别烧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