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收据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林晚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亮着。
是那封信的照片。
信上只有三行字。
“沈念，你写的那些收据，我都看过。”
“你偷看别人的，我偷看你的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我爸死了三年了。
林晚扶住我。
“别急。”
“可能是假的。”
我摇头。
那笔迹我认得。
是我爸的。
我小时候偷看他日记。
他写：“念念今天摔了一跤，哭得很凶。我偷偷拍了照片，不敢让她妈知道。”
就是这种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像蚯蚓爬。
我拨电话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我蹲在便利店门口。
林晚蹲在我旁边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爸真的没死？”
林晚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林晚说：“去哪？”
我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肯定还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他既然给我写了信。”
“就等着我去找他。”
林晚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上班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没再坚持。
只是说：“小心点。”
我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林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真的找到他了。”
“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先问清楚。”
“再决定要不要原谅。”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我沿着那条街走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走到第三个路口。
我停下来。
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卫衣。
帽子压很低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是张伟的脸。
我后退两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死了。”
“又活了。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死。”
“谁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。
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。
“张伟。”
“别死。”
“你欠我一句对不起。”
落款是。
“那个偷看收据的人。”
我抬头。
他已经转身走了。
我喊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在另一条时间线上。”
“没跳楼的那个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拿着那张收据。
手抖得像筛子。
林晚追上来。
喘着气。
“人呢？”
我摇头。
“走了。”
“他说他是另一个我。”
林晚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我没解释。
因为我也解释不了。
我只是看着那张收据。
最下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会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别烧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
我又低头看收据。
那行字下面。
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信在便利店收银台下面。”
“用你的名字存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转身往回跑。
林晚跟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回答。
冲进便利店。
拉开收银台下面的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。
没有署名。
我撕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医院。”
“XX医院305病房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林晚扶住我。
“卧槽。”
她小声说。
我盯着那张纸。
字迹是我妈的。
我妈三年前也死了。
和我爸同一天。
车祸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林晚蹲在我旁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医院。”
林晚说：“现在？”
我说：“现在。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上班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她没再坚持。
只是说：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便利店。
街上开始有人了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报了医院的名字。
车子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晚发来的。
“别怕。”
“不管看到什么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然后闭上眼睛。
车子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XX医院到了。
我下车。
走进大门。
电梯到三楼。
305。
我站在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里面一张病床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念念。”
是我妈。
我站在门口。
腿动不了。
她伸出手。
“过来。”
“妈想你了。”
我走过去。
跪在床边。
她抱住我。
我哭得像个傻子。
她拍着我的背。
“别哭。”
“妈没死。”
“只是出了点事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门的方向。
我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病号服。
拄着拐杖。
是我爸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