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叔盯着她。
手还在抖。
碗碎了，面条粘在地上，热气慢慢散掉。
“你女儿为什么离婚？”前妻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“你他妈放屁！”沈叔吼出来，声音在店里炸开。
周律师站起来，没说话。
前妻笑了笑，从包里掏出张纸，放在柜台上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说。
沈叔没动。
他盯着那张纸，像盯着个炸弹。
卧槽，这女人到底想干嘛？
“我不看。”他说。
“你看也得看，不看也得看。”前妻把纸推过来，“你女儿离婚，不是因为她跟陈磊感情不好。是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是因为我。”
沈叔愣住了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前妻说，“二十年前我走的时候，给他们留了点东西。你女儿一直以为是我不要她了。她恨我，所以她嫁人，是为了气我。”
沈叔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她嫁陈磊，是因为陈磊长得像我当年喜欢的那个男人。”前妻说，“她以为我不知道。其实我都知道。”
沈叔手撑在柜台上，腿发软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是真的。”前妻说，“陈磊他妈知道这事，所以一直逼陈磊离婚。她觉得你女儿心里有别人。”
周律师突然开口：“这说法，我没听陈磊提过。”
“陈磊不知道。”前妻说，“他只知道他妈不喜欢你女儿。具体原因，他妈没告诉他。”
沈叔抬头，眼睛血红。
“你为什么要回来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。”前妻说，“你女儿的事，我也有责任。我不想她一辈子活在阴影里。”
她转身，准备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叔叫住她。
前妻回头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走？”沈叔问。
前妻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爱你。”她说，“从来都不爱。”
门关上了。
店里安静得可怕。
周律师看着沈叔，叹了口气。
“沈叔，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叔打断她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周律师点点头，走了。
沈叔一个人站在店里，看着地上的碎碗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他弯腰，把碎片捡起来。
手被划破了，血滴在地上。
他没觉得疼。
门又开了。
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，穿着白裙子，眼睛红肿。
“爸。”
是女儿。
沈叔抬头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小雅……”
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女儿说，“我不走了。”
沈叔看着她，突然觉得，这二十年的面，白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