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走了。
店里就剩我一个。
面凉了,汤也干了。
我坐在凳子上,盯着那碗面发呆。
妈的,这叫什么事。
前妻回来,女儿跑了,老太太闹了一通。
搞毛啊。
我站起来,把碗摔进水池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碎片溅了一地。
门口突然有人说话。
“老板,还营业吗?”
我抬头。
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,穿着夹克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“不营业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碗面……”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单,“能打包吗?”
“关门了。”
他没走。
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叔吧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李浩。”他走进来,把公文包放在桌上,“你女儿的同学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小雅的同学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初中同学。”
“你来干嘛?”
李浩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“你前妻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她让你看。”他说,“她说,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纸。
上面写着几行字。
字迹很熟悉。
二十年前,她给我写过信。
“沈叔,”李浩说,“你女儿的事,其实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陈磊他妈说的,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你前妻当年离开,不是因为她。”
“那因为什么?”
李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陈磊他爸,是你前妻的亲哥。”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前妻和陈磊他爸,是亲兄妹。”李浩说,“你女儿嫁给她表哥,你前妻知道,但她没法说。”
我手里的纸掉在地上。
“她当年走,是因为你女儿出生后,她发现孩子有病。”李浩说,“遗传病,你女儿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心脏。”李浩说,“你女儿需要换心,你前妻一直在找合适的供体。”
我腿发软,扶着桌子坐下。
“她这次回来,不是要认亲。”李浩说,“她找到供体了,但需要你签字。”
“签字?”
“手术同意书。”李浩说,“你是她爸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李浩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医院的证明,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“沈雅,先天性心脏病,需心脏移植”。
日期,是二十年前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她怕你担心。”李浩说,“她说,你一个人带女儿,够累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李浩说,“她让我来接你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“小雅呢?”
“她去找她妈了。”李浩说,“现在应该在医院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李浩跟出来。
“沈叔,你女儿不知道自己的病。”他说,“你前妻说,等手术完了再告诉她。”
我点点头。
雨打在脸上,很凉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李浩开车。
路上,我一句话没说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到了医院,我冲进去。
前妻站在走廊里,看见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“小雅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她指了指病房,“她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她有病。”前妻说,“也知道,我和陈磊他爸的关系。”
我推开病房门。
女儿躺在床上,脸色发白。
看见我,她笑了。
“爸,你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,“爸在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妈说,手术有风险。”她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”
“会的。”我说,“会好的。”
前妻走进来,站在门口。
“沈叔,”李浩在门外喊,“周律师来了。”
周律师?
她来干嘛?
我走出病房。
周律师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文件。
“沈叔,”她说,“你女儿的手术,需要法律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“供体捐赠协议。”她说,“供体,是陈磊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