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谁砸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,”老张说,“我听见动静跑出来,人早跑了。玻璃全碎,桌椅也翻了。”
“面呢?”
“面?”老张愣了下,“面没事,就门口那锅热干面,洒了一地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挂了电话,烟头扔地上踩灭。
医院大厅里冷清得很,就一个保安在打哈欠。
我往回走。
前妻还在病房里。
“面馆被砸了。”我说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报警没?”
“没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你猜是谁干的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陈磊他妈?”
“有可能。”她说。
“或者陈磊他爸?”
“他爸不会。”她说。
“那谁?”
“你逗我呢,”她突然笑了下,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我确实有数。
但我不敢说。
女儿醒了。
“爸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面馆出了点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被人砸了。”
她坐起来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不报?”
“报了也没用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爸,你是不是知道是谁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是陈磊他妈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你还愣着干嘛?”她急了,“去问她啊!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为什么砸面馆!”
“问了又怎样?”
“你——”她气得脸都红了。
前妻按住她。
“别急。”
“妈!”她喊了声,“你们俩都这样,什么事都憋着!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面馆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前妻说。
“你留下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周律师还在。
“面馆被砸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万一对方还在呢?”
“在更好。”
我下楼。
打车到面馆。
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桌椅翻着。
那锅热干面,洒在门口,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我站在门口。
老张走过来。
“沈哥,监控我看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男的,戴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“多大年纪?”
“四十来岁吧。”
“衣服呢?”
“黑色外套。”
“有车吗?”
“没有,走路来的,砸完就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老张说,“警察来过了,拍了照,说等通知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进面馆。
地上全是碎玻璃。
锅碗瓢盆撒了一地。
那口煮面的锅,被砸了个坑。
我蹲下来。
捡起一块碎玻璃。
手上划了道口子。
血滴下来。
我没动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妻。
“面馆怎么样?”
“烂了。”
“你手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她说,“小雅说,她知道是谁砸的。”
“谁?”
“陈磊他妈找的人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?”
“陈磊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妈承认了,说砸面馆是警告,让咱们别见陈磊。”
我笑了下。
“那明天还见吗?”
“见。”她说,“小雅说,明天必须见。”
“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这间破破烂烂的面馆。
二十年。
我在这里煮了二十年面。
现在被人砸了。
我拿起扫把。
开始扫。
扫着扫着,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浩。
“沈叔,你前妻让我告诉你,明天见面地点改了。”
“改哪?”
“医院。”他说,“陈磊明天早上做检查,说要在病房见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前妻说,陈磊他妈明天也会去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扫把。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明天。
明天会怎样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碗面,还没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