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医院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人发晕。
小雅坐在长椅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前妻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手机。
看见我来了，小雅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我走过去。
“陈磊呢？”
“在病房。”前妻说，“他妈也在。”
我看了眼小雅。
“你确定要见？”
她点头。
“必须见。”
门推开的时候，陈磊他妈正坐在床边。
看见我们进来，她蹭地站起来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！”
“妈。”陈磊躺在床上，声音很轻，“我让她们来的。”
他脸色比小雅还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妈指着小雅，“你知道她妈干过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磊说，“但我想见她。”
空气僵住了。
小雅走到床边。
“你……”她开口，“为什么要捐？”
陈磊没说话。
他看了眼他妈。
“我妈逼我离婚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找过我爸，我爸告诉了我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想。”陈磊笑了笑，“如果咱们离婚，你能好好活着，那也行。”
卧槽。
我站在门口，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小雅声音在抖，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陈磊说，“你妈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陈磊打断她，“从高中就喜欢。”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水声。
陈磊他妈突然哭了。
“我逼你离婚。”她说，“我逼你签协议，我砸面馆……我干的都是些什么事。”
前妻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，把一张纸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这是供体协议。”她说，“你签了，小雅就能活。”
陈磊拿起笔。
“我签。”
笔尖碰到纸的时候，门突然被推开。
周律师站在门口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说，“有件事你们得知道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“陈磊的配型报告，是假的。”
什么？
“不是吧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周律师走进来。
“我查了原始数据。”她说，“真正配型成功的，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年纪这么大……”
“血型、组织配型，全吻合。”周律师说，“你前妻当年离开，不是为了找陈磊，是为了找你。”
前妻低下头。
“我查了二十年。”她说，“你当年献血留下的记录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你回来，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她抬头看我，“我是来求你救女儿的。”
小雅看着我。
“爸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个供体……”我说，“是我？”
周律师点头。
“手术安排在三天后。”她说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看着小雅。
她眼里有泪。
“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响了。
是李浩。
“沈叔，出事了。”他说，“陈磊他妈刚才报警了，说你们逼她儿子签协议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