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院子里。
天快亮了。
露水打湿衣裳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顾衍端了碗面过来。
“……”
我摇头。
“不吃也得吃。”
他把碗塞到我手里。
“你脸色白得跟鬼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面。
清汤面。
上面卧了个荷包蛋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我夹了一口。
咸了。
但热乎。
“你说……”
我开口。
“婆婆她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
顾衍打断我。
“孙掌柜让人送医馆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赵文渊呢?”
“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衍坐下来。
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吃了一口面。
又吃了一口。
“你师父……”
“别叫他师父。”
顾衍声音冷。
“他就是个畜生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跟他没关系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放下碗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“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别说脏话。”
“……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下头。
继续吃面。
面凉了。
但我还是吃完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来找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顾衍眼神笃定。
“他还没玩够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冷?”
“嗯。”
他脱了外袍披在我身上。
“进去睡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那我陪你坐会儿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
天越来越亮。
街上有声音了。
卖早点的吆喝。
小孩哭闹。
狗叫。
“离谱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明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他们还照常过日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然呢?”
顾衍说。
“哭也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我想睡会儿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闭上眼。
没睡着。
但也没睁开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别如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信了。
至少这一刻信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我睁开眼。
孙掌柜站在门口。
脸色难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
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婆婆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