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拐进省城那条街,我就看见了沈铭的车。
黑色奥迪。
停在路边。
“停车。”我说。
陈远踩了刹车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找他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沈铭正靠在车头抽烟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妈的事。”我说,“是你干的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他掐了烟。
“你妈没事。”
“我问的是,是不是你干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。”
我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妈的。
真响。
他捂着脸,没还手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才疯了。”我说,“你动我妈。”
“我只是让人送她去医院。”他说,“没伤她。”
“那赵强呢?”
“赵强不是我撞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李国华的人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他们会下死手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撒谎。
是害怕。
“你怕了?”
“怕。”他说,“李国华现在想灭口。你、我、刘峰,都在名单上。”
“那你找我干嘛?”
“我想和你谈。”他说,“合作。”
我笑了。
真他妈好笑。
“你背叛我,找人撞赵强,动我妈,现在跟我说合作?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他说,“李国华要把我推出去顶罪。”
“活该。”
陈远走过来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说,“听他说完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陈远说,“但听听没坏处。”
沈铭看着我。
“我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李国华受贿的录音。还有省里那个人的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姓王。”他说,“省发改委的副主任。”
我脑子转得快。
“你想用这个换什么?”
“换我一条命。”他说,“我自首,你把录音交出去,让我减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知道你妈在哪家医院。”他说,“凭我知道你妹妹在哪上学。”
我愣住。
他笑了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陈远拉住我。
“冷静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录音在哪?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说,“李国华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半小时后,你、我、陈远,都得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恐惧。
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口说无凭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签字。”他说,“你写个保证书。”
“行。”
他从车里拿出纸笔。
我写。
手在抖。
写完了。
他接过。
“录音在银行保险柜。”他说,“密码是我生日。”
“你生日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?”
我没忘。
只是不想记着。
“走吧。”陈远说,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我上车。
沈铭也上了他的车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。
开向银行。
路上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顾念。”
是李国华。
“你拿了录音也没用。”他说,“我上面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妈的。
这事儿没完。
陈远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李国华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上面还有人。”
陈远沉默。
“你信吗?”
“信。”我说,“这水比我想的深。”
车停在银行门口。
沈铭下车。
我们跟着他进去。
取录音。
打开一听。
是李国华和那个姓王的对话。
清清楚楚。
“够了。”陈远说。
“不够。”我说,“我要知道上面还有谁。”
沈铭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要把他们全拉下来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疯子。”他说,“但也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出银行。
阳光刺眼。
突然。
一辆面包车冲过来。
急刹。
车门拉开。
三个人冲下来。
枪。
“别动。”
我愣住。
沈铭挡在我前面。
“跑!”
他推我。
我往后跑。
枪响了。
一声。
两声。
沈铭倒下。
我回头。
他胸口全是血。
“走……”
他喊。
陈远拉我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从后视镜看。
沈铭躺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死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远说,“先走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局。
我赢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