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铭躺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血从他胸口渗出来，染红了水泥地。
我盯着他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走啊！”陈远拽我。
我被他拖上车。
车门关上。
引擎轰鸣。
我从后视镜里看——沈铭还是那个姿势。
一动不动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喃喃。
陈远没说话。
他开车，手在抖。
我也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明明大太阳。
“他死了？”我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远说，“先走。”
车拐进小巷。
停下。
他熄火。
沉默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手还在抖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，“他真替我挡枪？”
陈远看着我。
“你恨他。”他说，“但他刚才救了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铭。
前世背叛我。
这辈子我报复他。
结果他替我挡枪？
这剧本不对。
“我们得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没死，得救他。”
“要是死了呢？”
“那就收尸。”
陈远盯着我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疯子。”他说，“但也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开车。”我说。
车掉头。
回到银行门口。
沈铭还在那。
血已经不流了。
我下车。
走过去。
蹲下。
他眼睛睁着。
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嘴。
没说完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，“叫救护车。”
陈远打电话。
我按住他胸口。
血从指缝渗出来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他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欠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前世欠的。”他说，“这辈子还。”
他知道？
他都知道？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闭上眼睛。
“沈铭！”
没反应。
“沈铭！”
救护车声音传来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全是血。
陈远扶我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他说，“然后继续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继续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李国华还没倒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对。
还没完。
沈铭倒下了。
但大鱼还在。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陈远扶住我。
“能走吗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
上车。
救护车从旁边过去。
我回头看。
沈铭被抬上去。
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，“他要是死了，我算不算报仇了？”
陈远没说话。
“可我不想他死。”我说，“至少不是这样。”
“你心软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只是觉得……不值。”
车开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沈铭。
你他妈别死。
至少别死在我面前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。
“顾念。”
李国华的声音。
“你男人死了没？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没死。”我说，“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呵呵。”他说，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“等着。”我说。
挂断。
陈远看我。
“他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他说下一个是我。”
“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更想弄死他。”
车加速。
往医院开。
沈铭在抢救。
我在等他醒。
等他告诉我——
他到底知道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