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顾深盯着我。
“谁?”他问。
“打错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信。
但我没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话——你妈还活着。
我妈?
苏念的妈?
还是陈远老婆的妈?
我真服了。
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。
“苏念。”顾深说,“你不对劲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撒谎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瞒我的事还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说。
“你妈是机器人。”我说,“你爸是幕后黑手。你表妹突然冒出来。你还有多少秘密?”
他沉默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不想听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去哪?”他说。
“上厕所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我没看他。
我走进卫生间。
关上门。
掏出手机。
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念。”那个男人说,“你考虑好了吗?”
“你是谁?”我说。
“你来了就知道。”他说,“城西废旧工厂。今晚十点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告诉顾深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不可信。”他说,“他爸和他妈都骗了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
“我?”他笑了,“我是唯一对你说实话的人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我说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等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等你记起一切。”
“记起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是谁。”他说,“你真正的身份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脑子里有个声音。”他说,“那个声音告诉你,我不是骗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的没错。
我脑子里确实有个声音。
一个很微弱的声音。
在说——去。
“今晚十点。”他说,“别迟到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卫生间里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卧槽。
我到底是谁?
苏念?
苏晓?
还是别的什么人?
我打开门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“你打了十分钟电话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
“没谁。”我说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,“别骗我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骗我的还少?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我转身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你去哪?”他说。
“散心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门。
外面下着雨。
我没打伞。
雨淋在我身上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去。
去城西工厂。
你妈在等你。
我咬了咬牙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城西废旧工厂。”我说。
司机看了看我。
“姑娘,那地方荒得很。”他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响了。
顾深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他发消息。
“苏念,别去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?
我盯着屏幕。
雨滴打在车窗上。
模糊了字迹。
我关掉手机。
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下车。
工厂在雨里。
破破烂烂的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他朝我招手。
我走过去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?”我说。
“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工厂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灯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我。
“妈?”我说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我妈。
是李慧。
陈远的老婆。
那个跳楼的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跳楼那天,陈远救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要骗过那些人。”她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那苏念呢?”我说,“我是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李念呢?”我说。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她说,“也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们都是。”她说,“一个是我亲生的,一个是克隆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哪一个是我?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我懂了。
我是那个克隆的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的记忆是假的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是真的。但那是别人的记忆。”
“谁的?”我说。
“苏晓的。”她说,“你姐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是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克隆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也是女儿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这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“苏念。”他说,“别信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才是幕后黑手。”他说。
李慧笑了。
“顾深。”她说,“你妈没告诉你真相吧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克隆的。”她说。
顾深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你妈生不出孩子。”
“所以呢?”他说。
“所以你是我造的。”她说,“你是实验品。”
顾深脸色发白。
我看着他们。
脑子乱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我们都是假的?”
李慧站起来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你们都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真的假的不重要。”她说,“重要的是,你们现在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。”
“怎么决定?”我说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我可以让你们变成真正的人。”
“变成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把你们的意识,移植到真正的身体里。”
“真正的身体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准备了二十年。”
她指了指后面。
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那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一个女人。
男人像顾深。
女人像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们真正的身体。”她说。
我腿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