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她没来。
四点整,蒸笼上汽。
巷子还是黑的,白炽灯照着一地落叶。
我揭开盖子,白气糊了眼。
少了一屉。
往常她那个位置,空空的。
我愣了几秒,又把盖子合上了。
其实心里清楚,她说了不来的。
可我还是多揉了一团面,多剁了一把菜。
万一呢?
四点二十,巷口没人影。
四点四十,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我坐在门口,盯着那盏灯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:“我姐……以前也在这附近卖早餐。”
她姐收摊晚,凌晨四点包子最好吃。
她姐胃不好,吃不完第二个,留到中午。
她就学她姐,每天买两份。
一份自己吃,一份当姐姐还在。
真有你的。
我当时听完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现在想想,她姐大概也是在这条巷子里摆摊的。
说不定就离我铺子不远。
可我从没见过。
我这个人吧,嘴笨,不会安慰人。
那天台风夜,她蹲在我铺子里哭,我就只会给她倒热水。
后来她走了,我才想起该说点什么。
比如“你姐肯定希望你好好过日子”。
比如“以后包子管够,不收钱”。
可都没说出口。
不是吧,我这么怂?
算了。
我把那屉多蒸的包子捡出来,用塑料袋装好。
搁在门口台阶上。
万一她路过呢?
巷子里有人走过。
脚步声很轻,不像赶夜班的。
我抬头,不是她。
是个捡废品的老太太,推着三轮车,车上堆满纸壳。
她看见那袋包子,停了一下。
“老板,这包子……卖吗?”
我摆摆手:“送你的,拿去吧。”
老太太连声道谢,把包子小心放进车筐里。
我看着她走远,忽然觉得,这包子也算没白蒸。
她姐要是还在,大概也会这么做的。
收摊的时候,天蒙蒙亮了。
我把蒸笼刷干净,关了灯。
锁门之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空荡荡的。
可我觉得,明天她应该不会来。
但万一呢?
我多备了点馅料。
就当……给自己留个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