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晚上没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，陆沉来接我。
他眼睛底下全是黑眼圈。
“你也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他牵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孙悦家在老小区。
五楼。
敲门的时候，陆沉手都在抖。
门开了。
孙悦妈妈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陆沉。
“进来吧。”
客厅里摆着水果。
孙悦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哥。”
陆沉没应。
他直接问孙悦妈妈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到底怎么安排的？”
孙悦妈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知道自己活不久。”
“他怕你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他找了林柚。”
“找了林柚？”
陆沉声音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认识林柚的爸爸。”
“他们以前是战友。”
“你爸托他帮忙。”
“让林柚那天去那条巷子。”
“救你。”
陆沉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以为的偶遇。”
“全是安排好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包括那个钥匙扣？”
“也是你爸故意掉的。”
“他知道你会捡。”
“然后让你留着。”
“当念想。”
陆沉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爸真行。”
“他连死都不让我自己活。”
“他连爱情都给我安排好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牵线木偶吗？”
孙悦妈妈没说话。
孙悦忽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“你别怪爸。”
“他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陆沉转过头。
“你呢？”
“你也是安排好的？”
孙悦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跟我妈。”
“当年是不是也是我爸安排的？”
孙悦妈妈脸色变了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别瞎猜。”
陆沉盯着她。
“我没瞎猜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我爸认识林柚的爸爸。”
“那你们呢？”
“你们是不是也认识？”
孙悦妈妈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跟你妈……”
“也是你爸介绍的。”
陆沉后退一步。
撞到茶几上。
杯子倒了。
水洒了一地。
“离谱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陆沉！”
我追出去。
他站在楼道里。
肩膀在抖。
“林柚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连我什么时候死都算好了？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你爸他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太爱我了？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猜？”
“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？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抱住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爸爱你。”
“他做这些。”
“只是怕你孤单。”
“怕你一个人撑不下去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。
“可我……”
“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陆沉。”
“你是我的陆沉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忽然问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是安排好的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让你救我。”
“你也是听他的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睛里有怀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没骗我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怀疑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懂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林柚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好像什么都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对我的心是真的。”
“对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孙悦的短信。
“哥。”
“妈说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来我家吃饭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去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