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孙悦家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阳光晒得人犯懒。
陆沉一路上没说话。
我牵着他的手，他手心有点凉。
“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
他老实承认。
“怕她再说出什么。”
“怕你爸的事。”
“怕我真是安排好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到了孙悦家楼下，他站住了。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自己上去？”
“不行。”
我拉着他。
“说好了一起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
孙悦开的门。
她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便扎着。
“进来吧。”
语气很平淡。
客厅里，孙悦妈妈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见陆沉，眼睛红了。
“小沉。”
陆沉没动。
“坐吧。”
他坐下，我坐他旁边。
孙悦妈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上次说的。”
“有些事我没讲完。”
陆沉抬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安排林柚救你，是真的。”
陆沉脸白了。
“但他没安排所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柚不知道。”
“她只是恰好路过。”
“你爸找人盯着你，那天她出来，你爸的人就引你过去。”
“但林柚救你，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陆沉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你爸的日记里写的。”
“他说，没想到那姑娘会冲上去。”
“他本来只是想让你被人救一次。”
“让你知道这世界还有好人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救我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看你被打。”
“觉得可怜。”
“就冲上去了。”
“没想那么多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拍他一下。
孙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们两个。”
“能不能先聊正事。”
陆沉收起笑。
“那钥匙扣呢？”
“也是他安排的？”
孙悦妈妈点头。
“你爸把钥匙扣放在你身上。”
“故意让你丢在巷子里。”
“他怕你找不到她。”
“留个念想。”
陆沉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找她两年。”
“也是他安排好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孙悦妈妈摇头。
“你爸没想到你会去找。”
“他以为你会恨他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陆沉低下头。
“我确实恨过他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现在不恨了。”
孙悦妈妈哭了。
“小沉。”
“你爸爱你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
“一直念着你的名字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阳台透透气。”
我跟上去。
阳台风很大。
他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抽烟？”
“偶尔。”
“心烦的时候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抽了一口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当时救了我。”
“谢你现在还陪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吃饭。”
“我妈应该做好饭了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陈秀兰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他忽然说。
“林柚。”
“我想去看看我爸。”
“你陪我吗？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我请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事瞒着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撒谎的时候眼皮会跳。”
他沉默。
“陆沉。”
“你到底还有什么事？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找到你爸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