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手有点抖。
“林柚？”陆沉喊我。
“在。”
“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你妈……陈阿姨，她知道赵德明害死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赵德明说，我妈当年就知道，还帮他瞒了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狗血剧情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派出所门口。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他声音突然急，“太晚了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林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右眼皮肯定在跳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她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赵德明害死我爸，知道钥匙扣是我爸的，知道当年那些混混是赵德明安排的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她说，她怕。”陆沉打断我，“怕赵德明报复，怕我出事。”
“所以她就看着你爸死？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陆沉没说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她都知道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傻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以为她是我亲妈，以为她对我好是因为爱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结果她只是愧疚。”
“陆沉……”
“她养我，是因为我爸死了，她良心不安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我说，“她肯定也爱你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我愣住。
对。
为什么不告诉他？
“她怕我知道真相后，会恨她。”陆沉说，“所以她一直瞒着。”
“直到现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“派出所门口。”他重复道，“但你别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狼狈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狼狈的时候还少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天台那次，医院那次，你家那次。”我说，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“但你还是在我身边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笑了，“所以这次也一样。”
“林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没放弃我。”
我眼眶有点热。
“别矫情了。”我说，“等着，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妈妈在后面喊：“这么晚了去哪？”
“同学家！”
“注意安全！”
我没回头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陈阿姨知道真相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那她看着陆沉找钥匙扣，看着他痛苦，看着他追我……
她是什么感觉？
愧疚？
还是解脱？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我只想见到陆沉。
告诉他，不管真相多残酷，我都会陪着他。
就像他当初陪我一样。
出租车停在派出所门口。
我下车，看见陆沉坐在台阶上。
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我走过去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林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。
我感觉到他在发抖。
月光洒下来。
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