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。
沈清漪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顾二叔那张铁青的脸。
他说刀是他的,但不会解释为什么会在周妈妈手里。
这话听着就像放屁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顾景行坐在对面,声音低。
“想王氏。”沈清漪睁开眼,“她跟二叔,到底怎么搭上线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顾景行摇头,“二叔那人,我了解。他贪,但不会跟外人联手坑自家人。”
“自家人?”沈清漪冷笑,“你把他当自家人,他可没把你当自家人。”
顾景行沉默。
车外传来几声狗叫。
沈清漪掀开帘子,看了一眼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边有家小客栈,灯火昏黄。
“停一下。”她喊住车夫。
“怎么了?”顾景行问。
“饿了。”沈清漪说,“吃点东西再走。”
顾景行没反对。
两人下了车,走进客栈。
小二迎上来,满脸堆笑:“客官,住店还是吃饭?”
“吃饭。”沈清漪说,“随便来几个小菜。”
“好嘞。”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沈清漪看着窗外,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你说,王氏现在在干嘛?”她突然问。
“大概在睡觉。”顾景行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清漪白他一眼,“她肯定在等我回去。”
“等你去送死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沈清漪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。
她皱了皱眉。
“其实,我有个问题。”顾景行看着她。
“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非要今晚回去?”
沈清漪放下茶杯。
“因为周妈妈。”她说,“她今天差点死了。王氏敢动她,就说明她不怕我查。”
“那你回去,不是正好撞枪口上?”
“撞就撞。”沈清漪笑了,“我怕过谁?”
顾景行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行,你厉害。”
菜端上来了。
一盘炒青菜,一盘红烧肉,一碗蛋花汤。
沈清漪夹了一块肉,放进嘴里。
味道还行。
“对了,”她突然想起什么,“你二叔,他有没有什么把柄?”
“把柄?”顾景行想了想,“他好赌。但赌得不大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沈清漪叹了口气。
搞毛啊,这线索也太少了。
她正想着,客栈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。
是个丫鬟。
穿着侯府的衣裳。
沈清漪一愣。
那丫鬟也看见了她,快步走过来。
“小姐!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你是?”沈清漪仔细看了看,“翠儿?”
“是我。”翠儿点头,“夫人让我出来买药,说老爷又吐血了。”
“又吐血?”沈清漪皱眉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今天下午。”翠儿说,“夫人急得不行,让我连夜去抓药。”
沈清漪和顾景行对视一眼。
“你确定?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翠儿点头,“小姐,你快回去吧,老爷怕是不行了。”
沈清漪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顾景行也站起来。
结了账,三人上了马车。
车夫一甩鞭子,马跑起来。
沈清漪心里乱糟糟的。
父亲吐血,是真的,还是王氏演给她看的?
如果是演的,那这局也太大了。
她正想着,车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顾景行问。
车夫的声音传进来:“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沈清漪掀开帘子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是周妈妈。
她浑身是血,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别回去……别回去……”
沈清漪瞳孔一缩。
“周妈妈!”她跳下车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逃出来了。”周妈妈喘着气,“二爷……二爷要杀我灭口……”
“他敢!”顾景行也跳下来。
“他敢。”周妈妈惨笑,“小姐,你别回侯府了,王氏……王氏跟二爷是一伙的……”
沈清漪脑子嗡的一声。
真服了。
这局,比她想的还大。
“走。”她扶住周妈妈,“先找个地方住下,明天再说。”
“去哪?”顾景行问。
沈清漪想了想。
“去绸缎庄。”她说,“那里安全。”
顾景行点头。
三人上了车,掉头往城里走。
沈清漪看着窗外,夜色越来越深。
她心里清楚。
今晚,注定是个不眠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