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庄的门没锁。
沈清漪推开门,里头黑漆漆的。
“谁?”一个声音从里头传来。
“是我。”她压低嗓子。
掌柜的提着油灯走出来,看见她身后浑身是血的周妈妈,脸色变了。
“少夫人,这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沈清漪说,“找个大夫来,要可靠的。”
掌柜的点头,快步出去。
沈清漪把周妈妈扶到椅子上,顾景行去倒水。
周妈妈喘得厉害,血顺着袖子往下滴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抓住沈清漪的手,“二爷……二爷跟王氏……早就在一起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漪说,“你慢慢说。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想吞了顾家……”周妈妈咳了一声,“二爷欠了赌债……王氏给他钱……条件是……是让你身败名裂……”
沈清漪冷笑。
妈的,果然。
“还有呢?”她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周妈妈眼神涣散,“你爹……你爹不是病……是中毒……”
“什么?!”沈清漪站起来。
“王氏……每天给他喝一种药……说是补药……其实是慢毒……”周妈妈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……我偷听到的……”
沈清漪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她以为王氏只是控制父亲,没想到是下毒。
“多久了?”她问。
“半年……半年多了……”周妈妈说完,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
沈清漪愣在原地。
半年。
她嫁过来才几天,父亲已经中毒半年了。
“清漪。”顾景行走过来,“先别急,等大夫来了再说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?”她瞪他,“那是我爹!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景行按住她的肩,“但你现在冲回去,能做什么?王氏手里有人,有证据,你空口无凭。”
沈清漪咬着嘴唇。
他说得对。
但她心里憋得慌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先救周妈妈。”顾景行说,“她是人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顾景行眼神一沉,“我们去查那药。”
沈清漪看着他。
“你有办法?”
“有。”顾景行说,“我认识一个老大夫,专治疑难杂症,他能验毒。”
沈清漪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坐下来,看着昏迷的周妈妈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至少,她有了方向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掌柜的带着大夫进来。
“少夫人,这是李大夫,自己人。”
沈清漪站起来。
“李大夫,麻烦你了。”
大夫点点头,走过去给周妈妈把脉。
片刻后,他皱眉。
“伤得不轻,失血过多,但没伤到要害。”他说,“我开个方子,养几天就好。”
沈清漪松了口气。
“多谢。”
大夫写方子的时候,沈清漪走到窗边。
外头天快亮了。
她想起父亲。
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侯爷,现在躺在床上,每天喝着毒药。
她握紧拳头。
王氏,顾二叔。
你们等着。
“清漪。”顾景行走过来,“天亮了,你先睡会儿,我看着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“那也得休息。”顾景行语气坚定,“等周妈妈醒了,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沈清漪看着他。
这人,平时看着粗,关键时刻还挺靠谱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我躺一会儿。”
她走到内屋,躺在榻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。
还有王氏的笑。
她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真是服了。
她坐起来,走到外头。
顾景行坐在椅子上,正看着周妈妈。
“怎么不睡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漪说,“你睡吧,我看着。”
“我也不困。”顾景行说,“要不,咱俩聊聊?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你爹。”顾景行说,“你打算怎么救他?”
沈清漪想了想。
“先拿到药。”她说,“然后找大夫验毒,拿到证据,再去找父亲对质。”
“王氏不会让你见的。”
“那就硬闯。”沈清漪说,“我毕竟是侯府嫡女,她拦不住。”
顾景行点头。
“行,我陪你。”
沈清漪看着他。
“你就不怕?”她问。
“怕什么?”顾景行笑,“我顾景行什么时候怕过?”
沈清漪也笑了。
这人,还挺有意思。
天亮了。
周妈妈醒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虚弱地喊。
“我在。”沈清漪走过去,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周妈妈说,“小姐,你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救父亲。”沈清漪说,“你好好养伤,等我消息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周妈妈抓住她的手,“小心……王氏……她心狠手辣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漪说,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她得逞的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景行,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那个老大夫。”沈清漪说,“然后,回侯府。”
顾景行点头。
两人出了门。
太阳刚升起来。
街上人还不多。
沈清漪深吸一口气。
今天,必须拿到证据。
否则,父亲就危险了。
她握紧拳头。
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