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巷在城西，偏僻得很。
沈棠骑着马，顾衍跟在旁边。
“你那个周嬷嬷，靠得住吗？”顾衍问。
“靠不住也得靠。”沈棠说，“前世她帮我藏过东西。”
“前世？”顾衍皱眉。
沈棠没接话。
她不想解释。
解释起来太麻烦。
巷子里全是青石板路，马蹄声噼里啪啦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顾衍说，“你爹中毒，你还在这儿卖关子？”
“我没卖关子。”沈棠说，“只是懒得说。”
顾衍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脾气，真离谱。”
沈棠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管我？”
“行，不管。”
两人到了巷子尽头，一扇破旧的木门。
沈棠下马，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翻墙？”顾衍问。
“不用。”沈棠说，“周嬷嬷耳朵不好，得喊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嬷嬷！是我！沈棠！”
门缝里传来动静。
吱呀一声，门开了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大小姐？”周嬷嬷愣了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进去说。”沈棠说。
周嬷嬷让开门口。
屋里有点暗，点着一盏油灯。
沈棠坐下，直接问：“账本还在吗？”
周嬷嬷脸色变了。
“大小姐，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王氏调包了账本。”沈棠说，“真账本在你这里，对不对？”
周嬷嬷沉默。
顾衍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嬷嬷，我爹中毒了。”沈棠说，“是王氏干的。”
周嬷嬷手一抖。
“老爷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沈棠说，“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大小姐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沈棠说，“但这次，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周嬷嬷看着她。
“大小姐，你变了。”
“是。”沈棠说，“人总要变。”
周嬷嬷叹了口气。
她转身，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本账册。
“这是王氏这几年的账。”周嬷嬷说，“她私吞了不少钱，还跟外面的人勾结。”
沈棠接过账本，翻了翻。
数字密密麻麻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沈棠说，“谢谢你，嬷嬷。”
“大小姐，你要小心。”周嬷嬷说，“王氏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棠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来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府。”沈棠说，“把账本交给官府。”
“你爹还在府里。”顾衍说，“你回去，不怕王氏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沈棠说，“我有账本，她不敢动我。”
顾衍看着她。
“你真是沈棠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棠笑了，“你以为我是谁？”
“不像。”顾衍说，“以前的你，不会这么狠。”
“以前的我死了。”沈棠说，“现在的我，是活回来的。”
她翻身上马。
风又吹起来。
沈棠心里有点乱。
账本拿到了，但接下来呢？
王氏肯定会反击。
沈父还在昏迷。
沈柔还在装可怜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说。
“嗯。”
两人骑马往回走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沈棠突然问：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可能觉得你有趣。”
“有趣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说，“你一个大小姐，翻墙、查账、跟继母斗，还不怕死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顾衍说，“但看你这样，就不怕了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心里有点暖。
但也只是暖了一下。
毕竟，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。
回到沈府门口，天已经黑了。
沈棠下马，看见沈柔站在门口。
沈柔脸色发白。
“姐姐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？”沈棠说。
“娘让我等你。”沈柔说，“她说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棠冷笑。
“让她等着。”
她往里走。
沈柔拦住她。
“姐姐，你别这样。”沈柔说，“娘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？”沈棠说，“她下毒害我爹，你还帮她说话？”
沈柔眼泪掉下来。
“不是的，姐姐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？”沈棠说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推开沈柔，大步往里走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沈柔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姐姐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沈棠没回头。
但她心里一沉。
沈柔这句话，不像是在威胁。
倒像是在预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