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走进府门。
管家跟在后面，脸色发白。
“大小姐，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地窖里……又多了具尸体。”
沈棠脚步一顿。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二老爷的贴身小厮。”管家声音发抖，“脖子上有勒痕，像是被人掐死的。”
沈棠脑子嗡了一下。
卧槽。
她回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顾衍皱眉。
“你爹呢？”他问。
“走了。”管家说，“留了信就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……就在你们回来前一刻钟。”
沈棠觉得不对。
太巧了。
她快步往地窖走。
顾衍跟在后面。
地窖门开着。
尸体就躺在门口。
是个年轻小厮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沈棠蹲下看了看。
脖子上确实有勒痕。
但勒痕的位置不对。
“你看。”她指着尸体脖子，“勒痕在喉结上方。”
顾衍凑近看。
“如果是掐死，手印应该在喉结下方。”沈棠说，“这个位置，更像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沈棠站起来，“这小厮我认识，是二叔的人。他怎么会死在咱们家地窖？”
管家在旁边支支吾吾。
“说。”沈棠盯着他。
“老爷……老爷走之前，让我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管家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沈棠接过来。
信上写着：
“棠儿，别查了。你娘的死，是我做的。”
沈棠愣住。
她反复看了三遍。
字迹确实是父亲的。
但写得很乱。
像是在慌张中写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棠把信揉成一团，“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杀了我娘？”
顾衍接过信纸。
展开看了看。
“字迹没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但笔锋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爹写东西有个习惯，最后一笔会拖得很长。这封信最后一笔很短，像是被人逼着写的。”
沈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有人逼他写这封信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他人呢？”沈棠急了，“管家，他往哪个方向走的？”
“西边。”管家说，“说是要去查夫人死因。”
“西边？”顾衍突然问，“西边有什么？”
沈棠想了想。
“西边……有我娘的坟。”
她心里一沉。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去坟地。”
两人往外冲。
刚到门口，沈柔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。
“姐姐！”她喊，“你不能去！”
沈棠一把推开她。
“滚。”
“你爹在坟地里设了埋伏！”沈柔喊，“他等你上钩！”
沈棠停住。
回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柔眼神闪躲，“我偷听到的。”
“偷听到的？”沈棠冷笑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沈柔咬了咬嘴唇，“姐姐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“真的！”沈柔突然跪下，“我知道错了！我以前跟着王氏害你，是我糊涂！但现在我真的想帮你！”
沈棠看着她。
跪在地上的沈柔，眼泪汪汪的。
像极了前世她装可怜的样子。
“你帮我？”沈棠说，“那你说说，我爹在坟地设了什么埋伏？”
“他……他找了几个杀手。”沈柔说，“说是要抓你。”
“抓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柔说，“他说你坏了太多事，不能再留了。”
沈棠盯着她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眼珠子往左转。”沈棠说，“每次撒谎都这样。”
沈柔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姐姐真聪明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不过这次，我没撒谎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爹确实在坟地设了埋伏。”沈柔说，“但不是要抓你。”
“那是要干什么？”
“是要杀顾衍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她回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顾衍面无表情。
“你看。”沈柔说，“你爹想杀他，因为你跟他走得太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……是凶手。”沈柔一字一顿，“他杀了你娘，杀了二叔，现在还想杀顾衍。”
沈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柔说，“你想想，你娘死的时候，他在哪儿？二叔死的时候，他又在哪儿？尸体出现在地窖，他又在哪儿？”
沈棠说不出话。
“他每次都不在场。”沈柔说，“因为他就是凶手。”
沈棠看着地上的信纸。
又看看沈柔。
再看看顾衍。
“你信她吗？”她问顾衍。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爹如果真是凶手，没必要写那封信。”顾衍说，“更没必要承认。”
“那这封信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顾衍说，“有人想让你相信，你爹是凶手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她说，“去坟地。”
“姐姐！”沈柔喊，“你去了会后悔的！”
“后悔？”沈棠回头看她，“我最后悔的，就是信了你的话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顾衍跟上。
沈柔站在原地。
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沈棠没回头。
但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沈柔说的是真的呢？
如果父亲真是凶手呢？
她不敢想。
她只能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