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走得很快。
顾衍跟在后面,没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她在赌。赌沈柔那封信是假的,赌父亲不是凶手。
但万一呢?
她不敢往下想。
坟地在城外三里地,荒得很。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风一吹,窸窸窣窣响。
沈棠找到二叔的坟。
墓碑是新的,坟头土也是新的。她蹲下,手摸上去,凉的。
“挖。”她说。
顾衍愣了下,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沈棠抬头看他,“挖开看看,里面到底有没有尸体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去附近农户家借了把铁锹。
他挖。沈棠在旁边看着。
一锹,两锹,三锹。
土很松,没费多大力气就挖到了棺材板。
沈棠心跳得厉害。
顾衍撬开棺材盖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空的?”沈棠声音发颤。
顾衍伸手摸了摸棺材底,“有东西。”
他从里面掏出一块玉佩。
沈棠接过来,手抖得差点拿不住。
那是她娘的玉佩。
“你娘的?”顾衍问。
沈棠点头,眼眶红了。
“你爹……”顾衍欲言又止。
“不是我爹。”沈棠说,“如果是我爹,他不会把玉佩放在这儿。这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,想让我以为是他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棠站起来,“但我知道,沈柔肯定知道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府。”沈棠说,“找沈柔。”
她走得很急,脑子里全是乱麻。
玉佩为什么会在棺材里?
娘的玉佩,她记得很清楚,娘死的时候就戴在身上。后来下葬,玉佩也跟着埋了。
现在出现在二叔的坟里。
有人在挖坟。
挖了她娘的坟,又把玉佩放到二叔的坟里。
搞毛啊。
沈棠越想越乱。
回到沈府,天已经黑了。
沈柔不在房里。
丫鬟说她去祠堂了。
沈棠赶到祠堂,沈柔正跪在蒲团上,烧纸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沈柔没回头,“坟里有什么?”
“我娘的玉佩。”沈棠说。
沈柔手一顿。
“你没想到吧?”沈棠说,“你以为我会以为是我爹放的?”
“我确实没想到。”沈柔转过头,脸上挂着泪,“但玉佩不是我放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柔说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娘的死,跟你爹没关系。”沈柔说,“是我娘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“你娘……”沈柔咽了口唾沫,“我娘,王氏,她害死的。”
“你胡说!”沈棠声音尖锐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柔说,“我亲耳听到的。那天晚上,我娘在房里跟你爹吵架,她说,‘你心里只有那个死去的女人,我恨她,我就是要她死’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爹当时不知道。”沈柔说,“后来知道了,但他没证据。所以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沈柔哭了,“我怕我娘,也怕你爹。”
沈棠看着她,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“那二叔呢?”她问。
“二叔……”沈柔擦了把泪,“二叔是被人灭口的。他知道太多。”
“谁灭的口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柔说,“但我知道,那个人还在府里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“谁?”
沈柔没说话,只是看着祠堂门口。
沈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管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