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站在那里。
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光打在他脸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“小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您不该来这儿。”
沈棠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柔还跪在地上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沈棠嗓子发干，“你一直跟着我们？”
管家没答话。
他慢慢往前走，灯笼晃了一下，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“搞毛啊。”沈棠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
“我谁的人都不是。”管家说，“我只做该做的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要做什么？”
管家站定，离她们三步远。
他把灯笼往地上一放。
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。
沈柔尖叫了一声。
沈棠脑子轰的一声，身体比脑子快，一把拽起沈柔往后退。
“你疯了！”她喊，“我爹不会放过你！”
“老爷不会知道的。”管家说，“祠堂夜里走水，烧死两个人，很正常。”
沈棠心跳快炸了。
她盯着那把刀，刀锋在灯笼光里发冷。
不是吧。
她这辈子活了两回，好不容易扳倒王氏，结果要死在一个管家手里？
“你图什么？”沈棠尽量让自己声音不抖，“钱？权？还是有人指使你？”
管家没回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棠脑子里飞快转着，四周空荡荡的，祠堂里除了牌位就是香烛，连个能挡的东西都没有。
“等等！”沈柔突然喊，“我知道你要什么！”
管家顿了一下。
“你儿子……”沈柔喘着气，“你儿子在城外养病，对不对？”
管家的脸色变了。
灯笼光里，那张常年带笑的脸第一次露出狠色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偷听到的。”沈柔说，“我娘说的，她说你儿子在她手里。”
沈棠愣住了。
王氏？
王氏都被关起来了，还能操控管家？
“她骗你的。”沈棠赶紧说，“王氏现在自身难保，她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她关起来之前就安排好了。”管家打断她，“我儿子在她的人手上。”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杀了我们，你儿子就能回来？”
“至少能活。”
“你信她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管家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举起刀。
沈棠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
是顾衍。
沈棠转头，看见顾衍从祠堂侧门走进来，手里握着剑，脸色冷得像冰。
管家没动。
“顾将军。”他说，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关。”顾衍说，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她的人？
这话听着怎么……
“你儿子在城南李记药铺后院。”顾衍说，“我已经派人去接了。”
管家手里的刀晃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王氏的人已经被我控制。”顾衍说，“你现在收手，还能活。”
管家沉默了很久。
灯笼里的火苗跳了跳。
然后他把刀放下了。
沈棠腿一软，差点坐地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又骂了一句，“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？”
顾衍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沈柔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沈棠缓过气来，正要开口问顾衍怎么来的，突然听到祠堂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一个家丁冲进来，脸色惨白。
“小姐！不好了！老爷他……老爷他刚才吐血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