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。
城西那家废弃电影院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黑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“来了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。
我跟上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椅子拆了一半。
灰尘飘着。
他停在一排座椅前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坐我旁边。
距离有点近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上面是个女人。
年轻，扎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我妈。
“你妈年轻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背面。”
我翻过来。
字迹有点模糊。
“等你长大，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——爸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你是我爸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摘下帽子。
一张陌生的脸。
四十多岁，胡子拉碴。
“我叫赵刚。”
“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他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真的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你奶奶让我骗你。”
“她说你妈杀了他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你妈是自卫。”
“但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他跑了这么多年？”
“现在又冒出来？”
赵刚也站起来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还是这里。”
“晚上十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怎么信你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个男人。
跟我有七分像。
站在一个老房子前面。
“这是你爸。”
“三年前拍的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来。”
“但你记住。”
“要是骗我。”
“我弄死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小子。”
“跟你爸一个德性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半天没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雪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外面。”
“有人找你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你声音不对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管我？”
“别去见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也害死了你妈。”
我挂了。
站起来。
走出电影院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我往便利店走。
路上买了包烟。
点一根。
呛得咳嗽。
到店里。
老板在擦柜台。
“今天这么晚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来份便当。”
“热的。”
他递过来。
我打开。
是红烧肉。
我夹一块。
嚼着。
有点苦。
“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一个人能骗你多久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看情况。”
“有的人。”
“骗一辈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这。”
“才刚开始。”
吃完。
付钱。
走出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别去。”
“你爸是魔鬼。”
我删了。
回家。
躺在床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。
我倒要看看。
这个魔鬼。
长什么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