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天还没亮。
我醒了。
翻了个身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雪的消息。
“别去。”
“求你。”
我删了。
起床。
刷牙的时候想。
她凭什么。
她害死了我妈。
他害死了她妈。
这家人。
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出门。
路上买了豆浆。
喝了一口。
烫得舌头疼。
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到便利店。
老板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昨晚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包子。
“吃了。”
“别饿着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是肉的。
有点咸。
吃完。
看时间。
九点。
还有一小时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十点。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我回。
“知道。”
那边没再说话。
老板擦柜台。
“今天请假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。”
“别惹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这种人。”
“能惹什么事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九点半。
我出门。
打车。
司机是个话痨。
“今天天气好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出差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哦。”
“看你脸色。”
“家事？”
我没接话。
他识趣闭嘴。
到城西。
下车。
老宅门口。
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里。
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黑色夹克。
头发花白。
听见脚步声。
他转身。
我愣住了。
这张脸。
跟我爸。
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爸。”
“亲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爸死了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“我妈杀的。”
他摇头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没杀人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”
“替我顶罪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爱我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替我死了。”
我冲上去。
揪住他领子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没躲。
看着我。
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也欠你。”
“二十三年。”
我松手。
退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来？”
“为什么让林雪……”
他打断我。
“林雪。”
“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姐姐。”
“她妈……”
“是我第一任妻子。”
“她恨我。”
“也恨你妈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一家。”
“真会玩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递过来。
“打开。”
我接过来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我妈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站在医院门口。
背后写着。
“沈默。”
“妈妈爱你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你妈抱着你。”
“我在旁边。”
“拍的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她就……”
“一个人扛了。”
我抬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死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替我扛了。”
“我欠她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来找我。”
“想干什么？”
他抬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想……”
“赎罪。”
“你愿意……”
“给我个机会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这张脸。
跟我梦里一样。
又不一样。
梦里他是英雄。
现在。
是个懦夫。
我开口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再来找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默……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半天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手机震了。
林雪。
“你见到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真相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信谁？”
我笑了。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挂了。
走出老宅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着眼。
往前走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在等你。”
我停下。
盯着屏幕。
半天。
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