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。
雨刮器来回刮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灯一个接一个。
“小伙子。”
司机突然开口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失恋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怎么了?”
“家里的事。”
他哦了一声。
没再问。
开了十分钟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到了没?”
是个女声。
有点沙哑。
“还在路上。”
“快点。”
“我妈真活着?”
沉默。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谁?”
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来了告诉你。”
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搞毛啊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看起来不像没事。”
“开你的车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又开了十分钟。
到城东了。
司机问:“具体哪?”
我看了眼短信。
“城东老小区。”
“几栋?”
“三栋。”
“几单元?”
“没说。”
他皱眉。
“那你到了怎么找?”
“到了再说。”
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我下车。
雨小了。
小区很旧。
路灯坏了一半。
我往里走。
手机亮。
“三栋二单元401。”
我走过去。
楼道灯不亮。
摸黑上楼。
四楼。
门开着条缝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推门。
客厅没人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卧室门开着。
床上坐着个女人。
背对着我。
头发白了。
“妈?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头。
不是我妈。
是个陌生老太太。
“你谁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沈默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妈让我等你。”
“我妈在哪?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让你给我什么?”
老太太从枕头下拿出封信。
递给我。
我拆开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很旧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看到这封信时。”
“妈已经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没杀他。”
“信你林雪阿姨的。”
“她骗了你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我盯着信。
手抖。
“她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昨天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说什么没有?”
“她说。”
“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我瘫坐在床上。
手机震。
又是那个号码。
“信看到了?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妈的朋友。”
“你妈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怕你恨她。”
“我不恨她。”
“那你去找她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回老家了。”
“她老家在哪?”
“你爸的老家。”
“城西?”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边。”
“有人不想你找到她。”
“谁?”
“林雪。”
“还有?”
“你沈家的人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知道太多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的死。”
“还有?”
“你爷爷的遗产。”
“遗产?”
“对。”
“三百万。”
“林雪说的那个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遗产。”
“五百万。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在哪?”
“你妈手里。”
“她带走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们都在找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出门。
雨又大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震。
林雪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城东。”
“你去找你妈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你妈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她昨天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说实话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便利店。”
“明天就没了。”
我掐了烟。
“你试试。”
挂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看着手机。
陌生号码又来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
“你妈在那等你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雨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