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念拽着我袖子,一路没松手。
公交车上人不多,她靠窗坐,脸贴着玻璃。
“爸,你确定奶奶住这儿?”
“不确定。”
我真服了。
脑子里只有个模糊画面——歪脖子树,还有条老街。
下车后,我凭直觉走。
巷子窄,两边是旧楼房,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。
有个老太太在门口择菜,抬头看我们。
“找谁?”
“陈秀兰。”我说。
老太太手一顿。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小念掐我胳膊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冬天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是她什么人?”
“儿子。”
她打量我半天,叹口气。
“你妈等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她住哪?”
老太太指了指巷子尽头,“那栋红砖楼,三楼。”
门锁着。
我敲门,没人应。
小念蹲下来,从门缝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明远亲启。
我手抖。
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陈秀兰抱着个婴儿,笑得眼睛弯弯。
背面有字:
“小念满月,妈给你留个念想。”
我翻过来翻过去。
没有别的了。
小念凑过来看,突然说:“爸,这照片后面还有一行字。”
我仔细看。
很淡的铅笔印,几乎看不清:
“别找我了,好好养她。”
我蹲在门口,半天没动。
妈的。
小念靠着我,小声说:“爸,你哭啦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巷子里确实有风,凉凉的。
我站起来,把照片揣进兜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给你做鱼片粥。”
小念没动。
“爸,你是不是不想找她了?”
我沉默。
不是不想。
是怕。
怕找到她,她也不认我。
怕那些信里写的,都是真的。
怕我真的把她忘了。
小念拉住我的手。
“爸,没事。”她说,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卧槽。
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。
回去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封信。
“别找我了,好好养她。”
她是谁?
小念?
还是别的谁?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到站台时,天已经黑了。
我把摊子支起来,点火,熬粥。
小念坐在旁边写作业。
一个男人走过来。
不是客人。
是那个留下皮箱的人。
他站在摊前,看着我。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一张车票放在桌上。
“下一站。”他说,“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低头看。
车票上印着:
城南——北城。
发车时间:今晚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