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车票。
十点。
现在九点半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男人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车票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种打哑谜的套路,搁谁谁不烦?
小念抬起头,看看我,又看看他。
“爸,你去吧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都十二了。”她皱眉,“又不是小孩。”
我沉默。
站台这边,夜班保安老刘在远处抽烟,流浪画家蹲在墙角画涂鸦。
都是熟人。
“老周,”男人开口,“你不想知道那封信里写的‘她’是谁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看过信?”
“我没看。”他说,“但我认识陈秀兰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巷子里的风停了。
“她是我姐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叫陈明。”他说,“你妈——陈秀兰,是我姐。”
“二十年前,她把你和小念托付给我。”
“托付?”我声音沙哑。
“对。”陈明点烟,手有点抖,“她说她得了病,治不好了。让我照顾你们。”
“我答应了她。”
“但你——你那时候已经记不清事了。车祸后遗症,医生说选择性失忆。”
“我只好编了个故事,说你是周明远,不是周建国亲生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歪脖子树下的信呢?”
“我放的。”陈明说,“想让你慢慢想起来。”
“那照片呢?”
“也是我放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给我车票做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掐灭烟,“你妈没死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她没死?”
“对。”陈明说,“她去了北城,找到个偏方,治好了。但回来时,你已经带着小念搬走了。”
“她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“上个月,她给我打电话,说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腿软了。
小念站起来,拉住我的手。
“爸,走吧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每次做梦都喊妈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操。”
我拿起车票。
“走。”
陈明看着我,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她等你。”
我拉着小念,往车站走。
身后,陈明喊了一句:
“老周——你妈叫陈秀兰。”
“别记错了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眼泪掉下来了。
北城的夜,真他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