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站台。
没出摊。
就站在那，看柜台下面。
空的。
妈的。
小念跟在我后面，没说话。
我蹲下来，检查地面。
没有皮箱拖过的痕迹。
真被人拎走了。
“爸，你报警吧。”
“报什么警？”
“皮箱被偷了。”
“里面就一张纸。”
“那张纸是你爸写的。”小念声音很小，“你亲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。
那张纸上写的是周建国的名字。
周建国。
他是我亲爸。
他捡了我。
他养了我。
他死了。
他留了封信。
信在皮箱里。
皮箱没了。
“操。”
我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站台对面有个监控。
我跑过去。
小念跟着跑。
监控是站台管理处的。
我敲门。
没人。
又敲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：“干嘛？”
“调监控。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晚上卖粥的那个。”
“哦，老周啊。”老头点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偷我东西。”
“偷啥了？”
“一个皮箱。”
“值钱不？”
“不值钱。”
“那调啥？”
“里面有我爹的信。”
老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进来吧。”
监控画面很糊。
但能看到。
那天晚上，陈明把皮箱放柜台下面。
我转身盛粥。
一个女的走过来。
短发。
灰色风衣。
她弯腰。
拎起皮箱。
走了。
动作很自然。
像拿自己的东西。
“认识吗？”老头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皮箱在那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她没犹豫。
直接走向柜台。
直接弯腰。
直接拎走。
像早就知道。
“她是不是跟着那个男人来的？”小念突然问。
“哪个男人？”
“陈明。”
我愣住。
是啊。
陈明刚走。
她就来了。
时间卡得那么准。
“爸，陈明认识她吗？”
“他说不认识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陈明。
“喂。”
“陈明，你再想想，那个女的你真不认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她是不是跟着你来的？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你他妈再想想。”
陈明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周，你是不是怀疑我？”
“我没怀疑你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她为什么知道皮箱在那。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当时站在旁边。”
“我站旁边，不代表我认识她。”
“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小念看着我。
“爸，陈明撒谎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话的时候，声音抖了一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八岁。
比我聪明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听见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陈明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拉起小念的手。
走出管理处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陈明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老周，我想起来了，那个女的，我见过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姐住院的时候，她来过。”
“她是谁？”
“她叫……她叫……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她叫林小满。”
林小满。
这个名字。
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但又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