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，雨停了，地面还是湿的。小念拽着我的衣角，仰头看我。
“爸，你认识她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发呆？”
“我没发呆。”
“你眼睛都不眨。”
我真服了，这孩子观察力太强。
我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小念，你说陈明说话声音抖了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咽口水了，咽了两下，然后才说话。”
我看着她。
八岁，比我强太多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陈明的短信。
林小满。
这名字……
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但想不起来。
脑袋里像有一层雾，模模糊糊的。
我试着回忆，二十年前的事，一片空白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记性不好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想她干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她拿走了皮箱。”
“皮箱里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找它干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卡住了。
对啊，我找它干嘛？
皮箱是陈明留下的，陈明说他姐留了东西在里面。
但陈秀兰已经死了。
东西重要吗？
好像……也没那么重要。
但我就是想知道。
想知道林小满是谁。
想知道她为什么拿走皮箱。
想知道她跟我有什么关系。
我站起来，拉着小念往回走。
“爸，不找陈明了？”
“不找了。”
“那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干嘛？”
“熬粥。”
小念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，她突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害怕了？”
我停住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怕知道真相。”
我低头看她。
她眼睛很亮。
像她妈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样，一害怕就转移话题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真有你的，小念。
我蹲下来，把她抱起来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林小满会不会是你以前的女朋友？”
我差点没站稳。
“你从哪学的这些？”
“电视上。”
“少看电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她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想想。”
“我想了，想不起来。”
“那你就别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想也没用。”
我笑了。
这孩子，说话真像她妈。
走到站台，路灯亮着。
粥摊还在，盖子盖着。
我放下小念，掀开盖子，粥还温的。
“爸，今晚还卖吗？”
“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因为总得有点事做。”
小念没说话。
她爬上凳子，坐好。
我盛了一碗粥，放在她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“你不吃？”
“我不饿。”
她低头喝了一口。
然后抬头看我。
“爸，林小满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梦里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
“一个女的，穿灰衣服，站在站台上，看着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梦？”
“昨晚。”
我愣住了。
昨晚。
就是皮箱被拿走的那晚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念，你还记得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吗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什么样？”
“跟你有点像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，这次真的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