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你有点像。”
小念说完，我整个人僵在那。
勺子掉地上，我没捡。
“爸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小念，你再说一遍，那个女的长什么样？”
“跟你差不多高，瘦瘦的，眼睛像你，鼻子也像。”
“头发呢？”
“短的，灰衣服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林小满。
这个名字，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不是现在，是很久以前。
“爸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站台边上。
雨停了。
路灯照在地上，水洼亮晶晶的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，我妈——不对，陈秀兰——带我去照相馆。
照相馆老板是个女的。
短头发。
穿灰风衣。
她叫我什么来着？
“明远。”
对，她叫我明远。
她说，明远，笑一个。
我笑了。
咔嚓。
那张照片，后来不见了。
“爸！”
小念喊我。
我回头。
她指着站台另一边。
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站台尽头，路灯下。
站着一个人。
灰风衣。
短头发。
女的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卧槽。”
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小念抓住我袖子。
“爸，是那个女的。”
“你见过？”
“梦里见过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前走。
小念跟在我后面。
走到离那个人大概十米远，我停住了。
她转过身来。
四十多岁的样子，脸上有皱纹，眼睛很亮。
她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林小满。”
她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她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一看。
照片上两个人。
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。
男的是我。
二十年前的我。
女的是她。
林小满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，笑得很开心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周明远和林小满，1999年春天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我……什么人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亲姐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小念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爸，你还有个姐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你爸妈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被捡来的。”
“你是你妈生的。”
“你妈叫陈秀兰，你爸叫周建国。”
“他们离婚后，你妈把你送人了。”
“送给了她妹妹。”
“也就是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我妈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你姐。”
“你妈是我姨。”
“你小时候，我带你。”
“后来你被送走了，我就再没见过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皮箱呢？”
“皮箱是我拿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里面有东西，不能让你看到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递过来。
我打开一看。
是一份收养协议。
上面写着。
“周明远，由林小满收养。”
日期是1999年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收养过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不见了。”
“你妈把你带走了。”
“我找了你二十年。”
我手里的纸掉在地上。
小念捡起来。
“爸，你没事吧？”
我没事。
我就是有点晕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我来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陈秀兰没死。”
“那死的是谁？”
“死的是你养母。”
“你养母也叫陈秀兰。”
“但不是你亲妈。”
“你亲妈，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