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带着小念去公墓。
路上买了束花。
白的。小念非要挑黄的。说奶奶喜欢。
我没争。都买了。
到墓园的时候。太阳刚出来。
露水还没干。
陈秀兰的墓在边上。挨着石榴树。
我蹲下来。把花放好。
小念站在旁边。没说话。
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她笑着。
跟日记里那张一样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。嗓子有点哑。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“带着小念。”
小念跟着喊了声奶奶。
我烧了纸。
火苗舔着纸灰。往上飘。
“爸。”
小念突然拉我袖子。
“你看那个。”
她指着墓碑底座。
有个小缝。
塞着什么东西。
我伸手去掏。
是一张纸条。
叠得整整齐齐。
打开。
上面写着。
“周明远。你妈留给你的。在石榴树底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谁放的？
什么时候放的？
我扭头看四周。
没人。
只有风吹树叶。沙沙响。
“爸。挖吗？”
小念问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点头。
找了根树枝。
在树根旁边挖。
土很松。
像是被人翻过。
挖了没几下。
碰到个硬东西。
是个铁盒子。
跟之前那个一样。
锈迹斑斑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陈秀兰抱着个婴儿。
旁边站着个男人。
不是周建国。
是个戴眼镜的。
瘦高个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。
“明远满月。他爸来看他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他爸。
不是周建国？
我打开信。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明远。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说明你找到你妈了。也说明我猜对了。你妈没把真相带进棺材。你爸不是周建国。你爸叫林远。就是照片上那个人。他当年犯了事。跑了。把你丢给你妈。你妈没办法。才嫁给周建国。周建国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。还是养了你。他这辈子。不容易。别怪他。也别怪你妈。要怪。就怪林远。那个混蛋。你妈到死。都恨他。”
底下没有署名。
但我知道是谁写的。
陈明。
妈的。
他一直在瞒我。
我攥着信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小念看着我。
“爸。你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林远。
林小满。
都姓林。
操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。
把信和照片揣进口袋。
“小念。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陈明。”
“他骗了咱们。”
我拉着小念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明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老周。你看到信了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林远是谁？”
陈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。”
“亲的。”
“他还没死。”
“在北城。”
“你要见吗？”
我愣在原地。
太阳照在脸上。
有点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