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站着一个人。
是他自己。
但这个人没有脸。
光滑的皮肤，五官位置一片空白。
像一张被抹去的画。
陈默愣了两秒。
“搞毛啊。”
无脸人开口了。
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谁？”陈默问。
“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无脸人说，“我是你失去的那部分。”
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失去的那部分？
“七岁那年。”无脸人说，“你许愿复活黑猫，付出的代价不是记忆，是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这张脸，是我。”无脸人指了指自己空白的脸，“你用的是我的脸。”
陈默下意识摸自己的脸。
热的。
有鼻子有眼。
“不信？”无脸人说，“你照照镜子。”
四周突然亮起。
无数面镜子从黑暗中浮现。
陈默看见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在变。
五官在扭曲。
像水里的倒影被搅动。
“妈的。”陈默骂了一句。
镜子里的脸越来越模糊。
最后变成一张白板。
和他面前的无脸人一模一样。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。
但脸呢？
“你明白了吗？”无脸人说，“你不是陈默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古卷。”无脸人说，“陈默七岁那年，把自己封印在古卷里，用这张脸换了一个活过来的机会。”
陈默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真正的陈默在哪？”
“在这。”无脸人指了指自己，“我是他。”
沉默。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“那我现在是谁？”陈默问。
“你是古卷的器灵。”无脸人说，“陈默创造你，是为了帮他闯秘境。”
“他为什么自己不闯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无脸人说，“他怕死在秘境里，像你奶奶一样。”
陈默想笑。
笑不出来。
“所以第十层的通关条件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选择。”无脸人说，“你选择做陈默，还是做器灵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你选做陈默。”无脸人说，“你就要把脸还给我，然后你变成无脸人，永远困在古卷里。”
“如果我选做器灵呢？”
“那你继续用他的脸活着。”无脸人说，“但陈默会消失，彻底消失。”
陈默看着面前的自己。
不，是真正的陈默。
他想起林姐死前说的话。
你不是一个人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从来不是一个人。
他只是一个影子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陈默问。
“十秒。”无脸人说。
倒计时开始。
10。
9。
8。
陈默闭上眼。
他想起七岁那年。
想起那只黑猫。
想起爷爷。
7。
6。
5。
他睁开眼。
“我选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门突然碎了。
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。
是林姐。
她浑身是血。
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别选！”林姐喊，“他在骗你！”
陈默愣住。
林姐转头看向无脸人。
“你不是陈默。”她说，“你是秘境。”
无脸人的脸开始扭曲。
五官从空白处长出来。
是陈默的脸。
但表情狰狞。
“你该死。”无脸人说。
林姐挡在陈默面前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，“古卷还有第九页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九页写着真相。”林姐说，“你爷爷留下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