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手心那个字开始发烫。
“杀”。
一笔一划，像是刻进骨头里。
他抬头看镜子。
镜子里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已经不笑了。
就那么站着。
等着。
“搞毛啊。”陈默骂了句，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“不是我让你杀。”镜中人开口，“是古卷让你杀。”
“你不想杀也行。”
“那你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老李在旁边喘着粗气：“别信他！”
“这玩意儿就是个陷阱！”
“你杀了他，你自己也会消失！”
陈默转头看老李。
老李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陈默问。
“我……”老李张了张嘴，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……在另一个秘境里。”
“有个家伙砍了镜中的自己。”
“然后他就没了。”
“就像被抹掉一样。”
陈默沉默。
手心那个字越来越烫。
他低头看。
字开始流血。
不是幻觉。
是真的血。
从“杀”字里渗出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滴在地上。
地面开始龟裂。
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。
镜子里的人叹了口气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“秘境在崩塌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陈默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突然觉得有点离谱。
这算什么？
杀自己？
还是被杀？
他想起七岁的自己。
想起那只黑猫。
想起白衣人。
想起林姐。
想起所有人。
“我不杀。”陈默说。
镜中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杀。”陈默重复，“你听不见？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镜中人问，“秘境崩塌，你也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呗。”陈默说，“反正我也死过好几次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按在镜子上。
“你……”镜中人皱眉。
“别废话。”陈默说，“你不是说你是真的吗？”
“那好。”
“我让你出来。”
“咱俩换换。”
镜中人愣住了。
老李在后面喊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陈默没回头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突然笑了。
“怎么？”他说，“不敢？”
镜中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“比我想象中有意思。”
他伸手。
按在镜子的同一位置。
两只手隔着玻璃贴合。
镜子开始融化。
像水一样。
陈默感觉手被吸进去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里拽。
他没有反抗。
任由自己被拉进去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。
他站在镜子里面。
而那个镜中人。
站在外面。
老李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靠……”
陈默低头看自己。
身体是透明的。
像一层雾。
他伸手摸镜子。
摸不到。
手穿过去了。
镜中人站在外面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“舒服。”他说。
“真舒服。”
“终于出来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镜中人转过身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只不过。”
“是七岁时的你。”
“那个许愿复活黑猫的你。”
“古卷把我锁在镜子里。”
“十七年了。”
“我终于出来了。”
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七岁时的自己？
那个许愿的孩子？
“那你……”陈默说，“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
镜中人笑了笑。
“干什么？”
“当然是活下去。”
“用你的身体。”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老李想拦他。
被他一巴掌扇飞。
“别挡路。”他说。
“我现在是陈默了。”
“而你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陈默。
“你就永远待在里面吧。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陈默站在镜子里。
四周开始变暗。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第十层秘境，通关失败。”
“惩罚——”
“抹除存在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真服了。
这回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