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往下坠。
数字跳得飞快。
18、17、16——
陈默盯着那个孩子。
七岁的自己。
眼睛全黑。
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陈默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让我杀你？”
孩子笑。
“或者被我杀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我选你妈。”
孩子歪头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“第十层。”
“只能活一个。”
电梯停住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地下室。
黑漆漆的。
只有一盏灯。
挂在头顶。
晃来晃去。
孩子走出去。
回头看他。
“来啊。”
“别怂。”
陈默迈步。
脚下有水。
凉的。
踩上去有回音。
他跟着孩子走。
走到灯下面。
孩子站住。
“古卷呢？”陈默问。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孩子说。
“吃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吃古卷？”
孩子点头。
“不吃怎么长大。”
“不吃怎么变成你。”
陈默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孩子看着他。
黑眼睛里没光。
“我是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许愿的时候。”
“你把自己分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长大。”
“一半留在这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合起来了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合起来？”
“怎么合？”
孩子走近一步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让我杀你。”
“合起来。”
“就完整了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孩子说。
“你骂自己？”
陈默不说话。
灯晃了一下。
影子在动。
他低头看。
地上有两个影子。
一个是他。
一个是孩子。
但孩子的影子在变大。
像在长大。
“卧槽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在干嘛？”
孩子笑。
“你不选。”
“那我帮你。”
影子开始拉长。
孩子的身体也在长。
从一米二。
到一米五。
到一米七。
脸还是那张脸。
但越来越大。
越来越像现在的陈默。
“操。”陈默喊。
“停下！”
但没停。
孩子变成另一个陈默。
穿着七岁时的衣服。
但身高体重都一样。
“现在。”那个陈默说。
“公平了。”
“打一架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你他妈有病。”
“我打自己？”
“那叫自残。”
“不叫通关。”
另一个陈默笑。
“那你跑。”
“我追。”
“追上了。”
“就吃掉你。”
陈默后退一步。
脚下有水。
滑。
他稳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林姐呢？”
“她在哪？”
另一个陈默愣住。
“林姐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你杀的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没杀。”
“她自杀的。”
“一样。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你逼的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我不懂？”另一个陈默笑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想什么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在想——”
“怎么拖延时间。”
陈默不说话。
“没用的。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倒计时还在。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你逃不掉。”
陈默看四周。
地下室没出口。
只有电梯。
但电梯门关了。
他跑过去按。
没反应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这是第十层。”
“只有一个人能出去。”
陈默转身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来。”
“杀我。”
另一个陈默冲过来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一拳打在陈默脸上。
陈默飞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嘴里有血。
“就这？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你太弱了。”
陈默爬起来。
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弱你弱。”
“牛逼什么。”
另一个陈默笑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我吃了古卷。”
“我有记忆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什么记忆？”
“白衣人的。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师父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许愿的时候。”
“发生了什么。”
陈默盯着他。
“告诉我。”
另一个陈默摇头。
“你杀我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我杀你。”
“你就不用知道了。”
陈默沉默。
灯又晃了一下。
影子在地上扭。
他低头看。
自己的影子在动。
但不是他在动。
影子自己动。
像有生命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这又是什么？”
另一个陈默也低头看。
他的影子也在动。
两个影子开始靠近。
像要合在一起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另一个陈默说。
“倒计时结束。”
“你不选。”
“影子帮你选。”
陈默想跑。
但脚动不了。
影子缠住他。
另一个陈默的影子也缠住他。
两个人被拉向中间。
“操！”陈默喊。
“我不干！”
但没用。
他们越来越近。
脸快贴上了。
另一个陈默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合起来。”
“就完整了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然后听到一声响。
砰。
像什么碎了。
他睁眼。
另一个陈默倒在地上。
胸口有个洞。
血在流。
古卷掉在地上。
湿漉漉的。
陈默抬头。
看到一个人站在灯下。
是老李。
手里拿着剑。
剑上还在滴血。
“你——”陈默说。
老李看着他。
“欠你的。”
“还了。”
然后老李转身。
走进黑暗里。
陈默愣在原地。
古卷在地上。
发着光。
他捡起来。
翻开。
上面有一行字。
“第十层通关。”
“第十一层即将开启。”
“通关条件——”
“找到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许愿的地方。”
陈默合上古卷。
看着黑暗。
老李不见了。
但他听到一句话。
从黑暗里传来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