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那张纸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像七岁的自己写的。
“我许愿——”
“让黑猫活过来。”
“用什么换都行。”
下面那行字。
大人的字。
“好。”
“用你十辈子。”
陈默抬头看白衣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白衣人没笑。
“你七岁那年，黑猫死了。”
“你哭了一整天。”
“然后你拿起笔，写了那张纸。”
“埋在槐树下。”
“你以为那是游戏。”
陈默嗓子发紧。
“那古卷呢？”
“古卷是你自己写的。”
“你许愿的时候，它就从你脑子里冒出来了。”
“你封印了自己的记忆。”
“你把自己关进秘境。”
“因为你还不起债。”
陈默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七岁能写这玩意儿？”
白衣人指了指槐树。
“你七岁不是普通小孩。”
“你是修仙文明最后一个继承人。”
“你脑子里有传承。”
“只是你忘了。”
陈默低头看手里的纸。
纸在发光。
光越来越亮。
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。
记忆涌上来。
——七岁那年。
黑猫死了。
他哭。
然后他坐在槐树下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。
“写。”
“写下来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他拿起笔。
写。
写完之后。
黑猫真的活了。
但活过来的黑猫。
眼睛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它看着他。
“你欠我十辈子。”
陈默浑身发冷。
“那只猫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白衣人说。
“你把自己的一部分，分给了猫。”
“猫活过来，你的一部分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忘了。”
“你忘了自己是修仙者。”
“你忘了古卷。”
“你忘了秘境。”
“你成了普通人。”
陈默手抖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记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还债。”
“十辈子。”
“每一辈子，你都要重新闯秘境。”
“每一辈子，你都要失去记忆。”
“每一辈子，你都要死一次。”
陈默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通关有什么用？”
白衣人笑了。
“通关。”
“你就自由了。”
“但通关的条件是——”
“你愿意用这十辈子，换黑猫那一辈子。”
陈默沉默。
槐树下的坑。
坑里。
黑猫的骨头。
骨头在发光。
光里。
有一个小孩。
七岁的他。
小孩看着他。
“哥哥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陈默张了张嘴。
话没出口。
古卷突然合上。
发出巨响。
光灭了。
院子里。
只剩下陈默一个人。
和坑里的骨头。
骨头裂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。
陈默捡起来。
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第十一层通关。”
“第十二层开启。”
“通关条件——”
“找到那只猫。”
陈默抬头。
槐树上。
蹲着一只黑猫。
眼睛是红的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