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军的饭馆不大,藏在巷子深处,招牌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兵饭馆”。
苏晚宁抱着闺女进去,里头就四张桌子,一个老头在柜台后头打盹。
“王叔,新来的帮手。”陈建军指了指苏晚宁,“苏晚宁,以后你跟她搭。”
老头抬眼看了看,点点头,又低头睡去。
苏晚宁有点懵:“就咱们仨?”
“还有个洗碗的,下午才来。”陈建军系上围裙,“你先带孩子安顿,后院有间空房。”
后院比想象中干净,一张木床,一个旧衣柜,窗户透亮。苏晚宁把闺女放在床上,小家伙东张西望,一点也不怕生。
“妈妈,这里好小。”
“小才暖和。”苏晚宁捏捏她脸,“妈晚上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她心里其实没底——这饭馆看着生意一般,陈建军图啥?
回到前头,陈建军正在切菜,刀工利落,土豆丝根根均匀。
“你以前当炊事兵的?”苏晚宁随口问。
“侦察兵。”陈建军头也不抬,“退伍后学的做饭。”
苏晚宁噎了一下。侦察兵?那眼神得多毒。
“你打算让我干啥?”
“端盘子、收钱、偶尔帮厨。”陈建军放下刀,“一个月给你三十,管吃管住,干得好再加。”
三十块?在县城不算低,但苏晚宁知道,光靠这个翻不了身。
“行。”她应下,心里却在盘算——得找个机会跟陈建军提摆摊的事。
中午来了两桌客人,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。苏晚宁端着盘子来回跑,闺女坐在柜台后头,乖乖地画画。
“你闺女挺省心。”王叔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嗯,从小懂事。”苏晚宁擦擦汗,心里有点酸。
下午三点,客人散了,陈建军端来两碗面:“吃吧,别饿着孩子。”
苏晚宁接过碗,低头扒拉两口,忽然问:“陈老板,你这饭馆……生意一般啊。”
陈建军看她一眼:“刚开两个月,地段偏。”
“那你想不想多赚点?”苏晚宁放下筷子,“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说。”
“门口摆个摊,卖凉皮和肉夹馍。”苏晚宁眼睛亮起来,“我手艺还行,成本低,利润高,能带客。”
陈建军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有本钱?”
“没有。”苏晚宁老实说,“但我可以跟你借,算入股。”
“你就不怕亏?”
“亏了算我的,赚了平分。”苏晚宁盯着他,“你敢不敢?”
陈建军嘴角微微一扯: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搞毛啊,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,不胆子大点怎么活?”苏晚宁说得理直气壮,心里却有点虚——她其实真没底。
陈建军没急着答应,起身去收拾碗筷。苏晚宁也不催,低头继续吃面。
傍晚,洗碗的阿姨来了,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,一看苏晚宁就笑:“哟,新来的?长得真俊。”
苏晚宁笑笑,没接话。
晚上关了门,陈建军突然说:“你那主意,我考虑了一下——明天我先给你买辆三轮车,你去市场看看原料。”
苏晚宁一愣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建军从兜里掏出五十块,“先拿着,不够再说。”
苏晚宁接过钱,手指有点抖。这男人,看着闷,办事倒爽快。
“谢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别谢。”陈建军转身往屋里走,“我只看结果。”
苏晚宁攥着钱,心里忽然有点暖。
晚上哄闺女睡着,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明天得去市场看看面粉和调料价格,还得找个铁皮炉子……
正想着,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苏晚宁,睡了吗?”是陈建军。
“没呢。”她爬起来开门。
陈建军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布包:“这个给你闺女,明天早上当早饭。”
苏晚宁接过,打开一看,是几个肉包子,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早点睡。”陈建军转身就走,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晚宁关上门,抱着包子,鼻子有点酸。
我真服了,这男人也太闷骚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