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苏晚宁就醒了。
闺女还在睡,小脸红扑扑的。
她轻手轻脚爬起来,洗漱完,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三轮车。
陈建军蹲在车旁,正往车斗里垫木板。
“这么早?”苏晚宁愣住。
“嗯。”陈建军头也不抬,“市场七点开门,你赶紧去。”
苏晚宁走过去,摸了摸车把。
铁皮还是凉的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磨叽。”陈建军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灰,“面粉和调料,你先买少点,试试水。”
苏晚宁点头,转身回屋拿钱。
出门时,陈建军突然叫住她:“等等。”
“咋了?”
“你……会骑三轮车吗?”
苏晚宁一噎。
说实话,不会。
上辈子她坐办公室,这辈子才回来几天,三轮车这玩意儿,她真没碰过。
“我试试。”
陈建军皱眉:“别试,摔了怎么办?”
“那怎么办?”苏晚宁急了,“你帮我骑?”
陈建军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苏晚宁眨眨眼。
这男人,真有你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陈建军骑车,苏晚宁坐在车斗里,抱着空麻袋。
清晨的风有点凉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市场不远,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。
苏晚宁跳下车,直奔粮油铺。
“老板,面粉多少钱一斤?”
“精粉三毛二,普通粉两毛八。”
“普通粉,来三十斤。”
她又去调料摊,买了盐、酱油、醋、花椒、八角。
一共花了不到十块钱。
苏晚宁心里盘算着:剩下的钱,还得买个铁皮炉子,再买口锅。
正想着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苏晚宁!”
她回头。
一个烫着卷发、穿着花衬衫的女人,正瞪着她。
是刘翠花,渣夫王建国的表妹。
“你咋在这儿?”刘翠花上下打量她,“你不是离婚了吗?还有脸出来晃荡?”
苏晚宁冷笑: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哟,嘴还挺硬。”刘翠花凑过来,“听说你带了个拖油瓶,没人要了吧?”
“滚。”
“你让谁滚呢?”刘翠花声音拔高,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,被赶出家门了还嘚瑟啥?”
旁边的人开始围观。
苏晚宁攥紧手里的麻袋。
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。
但她忍住了。
“翠花,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再逼逼一句,我就把你跟村头李二狗的事抖出来。”
刘翠花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苏晚宁冷冷盯着她,“滚。”
刘翠花咬着嘴唇,灰溜溜走了。
苏晚宁舒了口气。
卧槽,真是出门没看黄历。
她转身去找陈建军。
陈建军正站在三轮车旁,手里拎着个铁皮炉子。
“买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陈建军把炉子放进车斗,“刚才那女的,你认识?”
“认识,渣男的亲戚。”
“她找你麻烦?”
“没事,被我怼回去了。”
陈建军没说话,但眉头皱得死紧。
回去的路上,苏晚宁坐在车斗里,抱着炉子。
她想着刚才的事,心里憋屈。
凭什么?她离婚了就得被人指指点点?
她偏要活得好好的。
车突然颠了一下。
苏晚宁没抓稳,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“小心!”陈建军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三轮车翻了。
苏晚宁连人带炉子摔在地上。
“嘶——”她疼得龇牙咧嘴。
陈建军赶紧跳下车,跑过来:“伤哪儿了?”
“手……”苏晚宁抬起胳膊,掌心擦破了皮,渗着血。
陈建军蹲下来,看了两眼,从兜里掏出手帕。
“别动。”他轻轻包住她的伤口。
苏晚宁一愣。
手帕是白的,带着点肥皂味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陈建军低着头,手指很稳,“回去上点药。”
苏晚宁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点乱。
这男人,到底怎么回事?
明明是个闷葫芦,偏偏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“车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车没事。”陈建军站起来,“炉子也没坏。”
他扶起三轮车,把炉子重新放好。
“上来吧。”
苏晚宁爬上车斗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搞毛啊,第一天就出师不利。
但她心里却没那么慌。
因为有个人,正骑着车,带她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