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灯底下,手指冰凉。
顾北辰的车停下来,他下车走过来。
“上车说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,坐进副驾驶。
车里暖风开着,我搓了搓手。
“你刚才说陈叔威胁我爸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监控拍到他进了病房,待了十分钟。你爸那会儿还没失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爸就失忆了。”他说,“要么被吓的,要么装的。”
“装的?”我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爸是个聪明人。陈叔出狱了,他肯定知道要出事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明天去见你爸。”他说,“我约了医生。”
“医生?”
“心理医生。”他说,“看看能不能唤醒记忆。”
“有用吗?”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车开出去一段。
我看着窗外路灯一闪一闪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日子真没完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是医院门口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不是说明天吗?”
“现在也行。”他说,“医生在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走进医院。
病房里,我爸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。
“爸。”我叫他。
他转过头,眼神茫然。
“你是谁?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疼。
“我是清欢。”我说。
“清欢?”他皱眉,“不认识。”
医生进来,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顾先生。”医生说,“我先跟病人聊聊。”
顾北辰点头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爸真不认识我了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装的。”
“那你希望是装的还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装的。”他说,“装的起码还有救。”
我沉默。
医生出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病人有应激性失忆的迹象。”医生说,“但也不排除伪装的可能。”
“能治吗?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医生说,“建议住院观察。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安排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他说,“说谢就见外了。”
我笑了。
心里却难受。
这日子,真他妈没完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。”她说,“爸怎么样了?”
“失忆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她声音惊讶。
“你装的?”我问。
“我装什么?”她说,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装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。
我爸坐在床上。
眼神空洞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戏,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