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走廊里。
医生出来的时候，我正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。秒针走得真慢，像我爸现在的心跳。
“病人有应激性失忆的迹象。”医生说，“但也不排除伪装的可能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爸真不认识我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顾北辰接话，“也可能是装的。”
“那你希望是装的还是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装的。”他说，“装的起码还有救。”
我沉默。妈的，这话听着真扎心。可他说得对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。我爸坐在床上，眼神空洞，像被抽走了魂。护士递水给他，他接过去，低头喝了一口，然后又抬头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不认识我了。
二十多年的父女情，摔一跤就没了。
“能治吗？”我问医生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医生说，“建议住院观察。”
顾北辰点头。“安排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谢谢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是我老婆。”他说，“说谢就见外了。”
我笑了。心里却难受。这日子，真他妈没完了。
手机响了。是沈清雅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。”她说，“爸怎么样了？”
“失忆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她声音惊讶，但惊讶得太快了，像排练过的台词。
“你装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装什么？”她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你最好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顾北辰看着我。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装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他点头。“走吧。回家。”
我回头又看了一眼病房。我爸坐在床上，眼神还是空洞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戏，越来越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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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顾北辰去书房打电话。我坐在客厅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失忆？真失忆还是假失忆？如果是假的，我爸在演什么？如果是真的，那继母那一推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陈叔。
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接了。
“沈小姐。”陈叔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听说你爸失忆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医院有我的眼线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的事，瞒不住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你爸失忆的时间点，太巧了。”陈叔笑了一声，“正好是我约你们见面的前一天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没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别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你才是我最大的枪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他说，“枪走火了，会伤到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心跳得厉害。
陈叔这话，什么意思？他暗示我爸失忆是装的？还是暗示有人故意让我爸失忆？
我站起来，走到书房门口。
顾北辰还在打电话。
“……对，查一下沈清雅的通话记录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盯着陈叔那边的动静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转头看见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陈叔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我爸失忆的时间点太巧。”我说，“他还说，别被人当枪使。”
顾北辰沉默了几秒。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现在谁都不敢信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包括你。”我补了一句。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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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医院打电话来，说我爸醒了，情绪很稳定，但依然不认识人。
我赶到医院。
我爸坐在床上，看见我进来，笑了一下。“你好。”他说。
“爸。”我坐在床边，“你真不认识我了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，“但你长得挺好看的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。
“沈清欢。”我说。
“沈清欢……”他念了一遍，“好名字。”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如果这是装的，那他也太会演了。
如果这是真的……
我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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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顾北辰来了。
他站在病房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走出去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摔下楼的前一天，沈清雅见过他。”他说，“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咖啡馆的监控被人删了。”
“被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能删监控的人，要么是内部人，要么是高手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沈清雅见过我爸，然后我爸就摔了。
这巧合，也太他妈巧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说。”
“你爸的银行账户，昨天有人转走了五百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转到沈清雅的账户。”他说，“用的是你爸的手机银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爸失忆了。”顾北辰说，“但有人用他的手机转了钱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，你爸的失忆，很可能是装的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有人帮他装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“你爸自己。”他说。
我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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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我坐在病房里，陪我爸。
他睡着了，呼吸平稳。
我看着他，想起小时候他教我写字，想起他送我上学，想起他为了还债卖掉了老房子。
如果这是装的，那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我拿起他的手机，解锁。密码还是我的生日。
翻开通话记录。
最近一个电话，是打给沈清雅的。时间是他摔下楼的前一天晚上。
通话时长：三分钟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。
沈清雅。
我爸到底跟她说了什么？
我正想着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沈清雅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。”她说，“爸怎么样了？”
“你昨天见过他？”我问。
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说。
“你跟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告诉他，你不是他亲生女儿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不是他亲生女儿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你妈当年嫁给他时，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，“我这里有DNA报告。你妈临死前告诉我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发抖。
“所以，你爸摔下楼，是因为这件事。”她说，“他接受不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清欢。”她打断我，“你根本不是沈家的人。你凭什么跟我争？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爸……不是我亲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