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咖啡厅门口,手心里全是汗。
顾北辰站在我身后,一句话没说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
“他是我爸,又不是你爸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他说,“别废话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陈叔坐在角落里,头发白了不少。
他看见我,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“你……过得还好吗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,也对不起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当时没办法,我要是不跑,你爸……沈国华会弄死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跑了二十多年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
他低下头,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。
“这是五百万。”他说,“算是我给你的补偿。”
我看着那信封,没动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不缺钱,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,“你是不是还要说,让我原谅你,让我认你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……见见你。”
“见完了,可以走了吗?”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妈真像。”他说,“倔得要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钱你拿回去。”我说,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清欢。”他喊住我,“沈清雅……她不是你亲姐姐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顾北辰告诉我了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是你妈跟别的男人生的。”
我转过身。
“什么?”
“当年你妈怀她的时候,还没嫁给我。”他说,“她亲爹是谁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
照片上,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,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那女人是我妈。
那婴儿……是沈清雅。
“那男人是谁?”
“你妈的情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姓林的商人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车祸,二十年前。”
我拿着照片,手在抖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被她骗。”他说,“她跟她亲爹一样,满嘴谎话。”
顾北辰走过来,接过照片看了一眼。
“这照片是真的?”他问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……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当然不会提。”陈叔说,“这是她的耻辱。”
我看着照片,心里乱成一团。
沈清雅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。
那她为什么要帮他?
为什么还要威胁我?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想静一静。”
陈叔站起来,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清欢,我知道你不认我,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但我希望你知道,我从来没想过害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咖啡厅里只剩我和顾北辰。
“你信他吗?”顾北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……他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,那沈清雅为什么要帮继母?”
“因为……她恨我爸?”我说,“或者,她恨我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拿起信封,打开。
里面除了支票,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去看看?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开车过去。
地址在城郊,一栋老房子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。
我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叠信。
信是我妈写的,写给陈叔。
信里说,她后悔嫁给我爸,后悔生下我,后悔一切。
最后一封信,日期是我出生后三个月。
“清欢,我对不起你。你爸不是好人,我也不是。希望你以后,不要像我一样。”
我拿着信,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我说,“这算什么?”
顾北辰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有我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
突然,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雅。
“喂?”
“清欢,听说你去见陈叔了?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她说,“他给你什么了?信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有一份。”她说,“我妈写给我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她不是我亲妈,是陈叔的老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陈叔是我亲爹。”她说,“而你妈,是我亲妈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,“你可以去查DNA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继母?”
“因为继母答应我,只要我帮她,她就告诉我亲妈在哪。”她说,“可惜,她骗了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她说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在哪?”
“老地方。”她说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机,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跟什么?”
顾北辰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明天去不去?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我说,“我倒要看看,她还能编出什么故事。”
但我知道,她说的,可能是真的。
因为陈叔没必要骗我。
而沈清雅,也没必要。
只是……
如果她是我亲姐姐,那这二十多年,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