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端着水盆的手还在抖。
沈清鸢没再说话,漱了口,擦了脸。
“去传早饭吧。”她语气淡淡的。
翠儿应了一声,快步退出去。
沈清鸢盯着她背影,心里冷笑。
前世她怎么就没看出来?这丫头每次心虚,耳朵尖就发红。
她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的令牌。
沉甸甸的,铁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东”字。
裴时衍说这是暗卫令牌,可沈清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太轻易了。
太子爷什么人?随手就把这种东西给她?
她前世虽然死得早,可也听过东宫暗卫的名头。那是太子贴身势力,从不外借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。
这男人到底想干什么?
早饭端上来,翠儿站在旁边伺候。
沈清鸢夹了个包子,咬了一口。
“小姐,今天还去老太太那儿请安吗?”翠儿问。
“去。”沈清鸢说,“怎么不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你跟我一块儿去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。“小姐,奴婢……”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翠儿连忙摇头。
沈清鸢没再理她。
吃完饭,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把令牌揣在袖子里。
翠儿跟在身后,低着头。
出了院子,沈清鸢故意放慢脚步。
“翠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要是背叛了主子,该当何罪?”
翠儿脚步一顿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沈清鸢回头看她一眼。
翠儿脸都白了。
沈清鸢笑了。“我开玩笑的,走吧。”
她转身往前走,心里却翻涌着。
翠儿不对劲。
可令牌也不对劲。
她总觉得,裴时衍给她令牌,不只是为了帮她。
这令牌,恐怕另有玄机。
到了老太太院门口,沈清鸢听见里面传来笑声。
是沈清荷的声音。
“祖母,您尝尝这个桂花糕,我特意让厨房做的。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去。
“祖母安好。”她行了个礼。
老太太抬眼看她。“嗯,来了。”
沈清荷坐在旁边,冲她笑。“姐姐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沈清鸢坐下来,“大概是昨晚睡得好。”
“姐姐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梦吧?”沈清荷眨着眼。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
她怎么知道?
“没有。”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“妹妹呢?”
沈清荷笑了笑。“我倒是梦见一只小雀儿,被关在笼子里,怎么飞都飞不出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,有人把笼子打开了。”沈清荷盯着她,“可那只小雀儿,已经不会飞了。”
沈清鸢放下茶杯。
“妹妹这梦,有点意思。”
两人对视着,谁也不肯先移开眼。
老太太咳了一声。“行了,一大早就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沈清荷连忙低头。“是孙女多嘴了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她心里翻涌着。
沈清荷这话,是在暗示什么?
还是说,翠儿已经把令牌的事传出去了?
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的令牌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通报声。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沈清鸢手一抖。
茶杯差点摔在地上。
裴时衍?
他怎么来了?
老太太连忙起身。“快请。”
沈清鸢站起来,心里乱成一团。
裴时衍走进来,一身玄色锦袍,脸上带着笑。
“老太太安好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老太太受宠若惊。“殿下折煞老身了。”
裴时衍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沈清鸢身上。
“沈大小姐也在。”
沈清鸢行礼。“见过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裴时衍笑着说,“本宫今日路过,顺道来看看老太太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顺便,有件事想请教沈大小姐。”
沈清鸢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殿下请说。”
裴时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
正是她袖子里那块。
“本宫的暗卫令牌,昨晚被人偷了。”
沈清鸢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?
她下意识去摸袖子。
令牌还在。
可裴时衍手里的那块,跟她的一模一样。
“殿下确定?”她稳住声音。
“确定。”裴时衍看着她,“本宫想问问,沈大小姐有没有见过?”
沈清鸢心跳如擂鼓。
他在试探她?
还是说,这令牌本身就是个陷阱?
她深吸一口气。“没见过。”
裴时衍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令牌收回怀里。“本宫再找找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令牌有问题。
绝对有问题。
她必须搞清楚,裴时衍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