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一夜没睡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坐起来了。
翠儿端着水盆进来,看见她醒了,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起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沈清鸢没多说。
她洗漱完,翠儿递过来一件新衣裳。
“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,说让您换上。”
沈清鸢接过来,布料很软,绣着暗纹。
她换了衣裳,刚系好腰带,外头就传来脚步声。
裴时衍站在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跟着他出了东宫,上了马车。
马车一路往城西走。
沈清鸢心里乱得很。
她娘……真回来了?
她娘假死那么多年,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
“你娘住在城西的一处宅子里。”裴时衍说,“我让人护着她,很安全。”
沈清鸢点点头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马车停在一座小院前。
裴时衍先下车,伸手扶她。
沈清鸢跳下来,腿有点软。
院门开着,里头种着几棵桂花树。
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妇人站在树下。
沈清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那眉眼,那轮廓,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娘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。
妇人转过身,看见她,眼泪也掉下来了。
“鸢儿。”
沈清鸢跑过去,扑进她怀里。
“娘,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妇人摸着她的头,“娘没事。”
沈清鸢哭了好一会儿。
妇人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妇人说,“娘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清鸢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爹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妇人问。
沈清鸢愣了一下。
“爹还活着。”她说,“裴时衍把他藏在东宫密室。”
妇人点点头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爹当年为什么被冤枉?”
沈清鸢摇头。
妇人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一封密信。”她说,“那封信里,有你爹跟北境将领勾结的证据。”
“可那是假的。”沈清鸢说。
“当然是假的。”妇人说,“但有人信。”
“谁?”
“先帝。”
沈清鸢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先帝?”
“对。”妇人说,“先帝一直忌惮你爹手里的兵权,正好有人递了那封信,他就顺水推舟。”
“那封信是谁写的?”
“丞相。”
沈清鸢手攥紧了。
“可丞相不是裴时衍的人吗?”
“现在是。”妇人说,“当年不是。”
沈清鸢脑子更乱了。
“那娘你呢?你为什么假死?”
“我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。”妇人压低声音,“有人要杀我,我只能假死逃命。”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妇人看了裴时衍一眼。
裴时衍点了点头。
“你爹那封密信,是先帝授意丞相写的。”妇人说,“但先帝死后,丞相把这封信藏起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用这封信,要挟你爹。”妇人说,“你爹不肯屈服,他就把你爹关起来了。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妇人看向裴时衍,“太子殿下说,他会帮你爹翻案。”
沈清鸢转头看裴时衍。
“你能做到?”
裴时衍点头。
“但需要时间。”他说,“丞相手里还有别的底牌,我没摸清。”
沈清鸢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我爹还能撑多久?”
“他身体还行。”裴时衍说,“我让人照顾着。”
沈清鸢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呢?”她问,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妇人说,“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,别让沈清荷钻空子。”
沈清鸢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妈的,沈清荷,你等着。
“对了。”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“这个给你。”
沈清鸢接过来,玉佩温润,刻着凤凰纹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外祖母留给我的。”妇人说,“现在给你了。”
沈清鸢握紧玉佩。
“娘,你还会走吗?”
“暂时不走。”妇人说,“等你爹翻案了,咱们一家团聚。”
沈清鸢眼眶又红了。
“好。”
她跟妇人又说了会儿话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回东宫的路上,沈清鸢一直没说话。
裴时衍也没开口。
马车停稳,沈清鸢刚要下车,裴时衍突然拉住她。
“有件事,我得告诉你。”
沈清鸢看他。
“你娘说的那个丞相的底牌……”裴时衍顿了顿,“可能跟你有关。”
沈清鸢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裴时衍没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
沈清鸢突然觉得,后背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