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是他。
怎么会是他?
那个人摘下斗笠。
露出一张沧桑的脸。
“沈姑娘。”
他叫我沈姑娘。
不是少夫人。
我喉咙发紧。
“李叔。”
李叔是我爹生前的贴身护卫。
我以为他早死了。
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他看看四周。
压低声音。
“姑娘,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没死。”
“当年是假死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你长大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春兰扶住我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带我去。”
李叔点头。
领着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七拐八绕。
进了一间破院子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背影很瘦。
头发白了。
他转过身。
我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是我爹。
真是我爹。
“爹——”
我扑过去。
他抱住我。
手在抖。
“清辞。”
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让你受苦了。”
我哭得说不出话。
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“爹,您为什么假死?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?”
“江砚的父亲。”
“还有苏家的人。”
我脑子发懵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他看看四周。
压低声音。
“江家祖上,是叛国贼。”
“苏家是帮凶。”
“他们当年陷害忠良。”
“你爷爷就是被他们害死的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江砚娶我——”
“是为了监视你。”
“怕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怕你查到真相。”
我腿软了。
扶着墙才站稳。
“那我上辈子——”
“也是他们害死的?”
我爹没说话。
只是点头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妈的。
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
江砚的愧疚。
他的挽留。
全是演给我看的。
“姑娘。”
我爹拉住我的手。
“跟爹走吧。”
“离开京城。”
“咱们不报仇了。”
“活着就好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要留下来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我爹看着我。
眼圈红了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倔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爹,您先躲好。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他点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爹还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像小时候送我上学堂一样。
我咬咬牙。
走了。
回到马车上。
春兰问。
“小姐,现在去哪儿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回将军府。”
“啊?”
“回去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问江砚。”
“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”
马车掉头。
往将军府的方向走。
路上。
我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事。
他对我冷落。
对我无视。
最后我死得不明不白。
原来都是计划好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疼。
到了将军府门口。
我下车。
管家迎上来。
“少夫人,您回来了?”
“将军他——”
“还在书房跪着。”
我冷笑。
“跪着?”
“让他跪。”
“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我大步往里走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江砚。
你欠我的。
该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