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书房的时候，江砚还真跪着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根柱子杵在那儿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清辞。”
我没理他。
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“江砚。”
“你瞒我的事，不止苏婉那桩吧？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别装了。”
“我爹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我爹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——”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怕你去找苏婉拼命。”
“怕你——”
“怕我死？”
我冷笑。
“你怕我死？”
“前世你是怎么对我的？”
“冷落我，无视我。”
“最后我死了，你连问都没问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三个字就想打发我？”
“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江砚，你欠我的，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的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会还。”
“用一辈子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一辈子？”
“你的一辈子值几个钱？”
“妈的，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。”
“还谈什么一辈子？”
他眼圈更红了。
“清辞，给我个机会。”
“让我补偿你。”
“让我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现在不想听这些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苏婉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会让她离开京城。”
“永远不再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然后你愿意留下来吗？”
我盯着他。
没说话。
窗外风吹进来。
蜡烛晃了晃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江砚。”
“你跪着也没用。”
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不是你的膝盖。”
说完我走了。
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。
“我会给你真相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回到房间。
春兰迎上来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我喝了一口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前世的事。
现在的事。
江砚的话。
我爹的话。
苏婉的威胁。
全搅在一起。
“春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男人是不是都靠不住？”
她愣了愣。
“小姐，您这话——”
“算了。”
“当我没问。”
我躺到床上。
盯着帐顶。
心里想。
江砚说会给我真相。
可真相是什么？
他真会对付苏婉？
还是只是嘴上说说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不能信他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。
日子还长。
仇。
也得慢慢报。